前台话音刚落，沐香身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四散的酒气一股脑袭来……
酒气氤氲，身子飘飘荡荡不知滑向何处，沐香下意识去抓最近的林洋，悬空的手腕忽然被另一只冷手抓住。
“要不我送她回去吧。”林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好。”
沐香如闻救星，伸手再次去找。
找林洋总好过找陌生人。
眼见就要抓到他的手，又被更熟悉的气息打断……快到她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被展平，搭上一人的脖颈。
心跳顺着脉搏，在她蹭起的衣袖处跳动越来越快。
“我离得近。”沐香闻声想要睁眼，却又感到眼皮绵软无力。“今天过年，你送她回家不合适吧？”前台阿巧声音闷闷的。
“林洋还要看店走不开。”
“事倒是这么个事……你今晚不跟我回家吃饭了吗，爸还说等我们一起回家再吃饺子，你今晚不跟我回去了吗？”
“林藤，这是你第一次在家过年。”
听到那个名字，沐香条件反射一般站直……
下一秒整个身子就飘了起来。
“饺子明天也可以吃。”沐香闻声一怔，愈发觉得那人声音熟悉？
很快四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是室外冷空味道，夹杂着一股温暖的茶香。
冷空气中夹杂着一股并不明显的醋味？
她不算一个爱吃醋的人，除了西湖醋鱼，但是刚刚也没点那道菜。
沐香放松之后垂下手腕，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里她还在杭州一个人的出租房里，年夜饭很简单，所谓鸡鱼肉蛋，能记住的只有……每年都没怎么动的西湖醋鱼。
年年有余，姑且还能在冰箱里留上一段时间。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跨年一刻的烟花。
一个人蜷缩在在温暖的被子里，等待着新年的数字跨过12点的最后一秒……
沐香想到这里，舒适地翻了个身，却又很被人掰回。
她的意识也跟着清醒了一点。
“不要乱动。”旋转的天空里渐渐出现一张面孔。
一个在此时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顺带着看清了她的手臂，正牢牢地勾着他的脖颈。
“我是喝多了吗，怎么能看谁都像林藤……”
“是我。”林藤继续走下台阶。
“不然你希望是谁？”
话音未落，头顶密集的烟花声响起。
沐香的醉意吓退了大半，这不是梦……她也没有一个人在杭州……再次睁开双眼时林藤已经把她放回车里，只剩衣领还在她的手中。
同一时间，天空一朵明橙色烟花在他的瞳孔绽开
沐香第二次近距离看着他。
同时响起上次是在病房。那时白光安静沉闷，她的忽然视线闯入一个人，近距离地看着她涣散的视线，睫毛郁郁葱葱，像一片冬日静默的森林。
她从未觉得，她的眼睛可以在一瞬间瞪得这么大……
“有没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好像能飞。”
“护士，她这样正常吗？”
“麻醉没过，正常。”
“我说的是真的……你的眼睛像一只会飞的鸟……”
“嗯，你先老实躺好。”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的鼻梁也很好看，不对是好高。”
“说就说，别乱动手。”
林藤被夸无奈，周围的人已经笑作一团，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录像，被他瞪了一眼，只好收回。
反倒是他自己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藤在周围人的笑声中按住床上不安分的身影。沐香忽然坐起，捧着他的脸。
“还有……你的嘴巴看起来很好亲。”
烟花退去，沐香也放下手，想起以前种种，却又无处可躲。
她是饿了还是疯了……
“看到不是林洋失望了？”林腾后退一步终于脱身。
“你吃醋了？”沐香下意识问道。现在的她只能问出字面意思的问题，因为她真的闻到了一股醋味，还是有点“好吃”的醋味。
“……”
“下次别喝酒了……车上待着别动，等我回来。”
沐香闻声倒在座椅上。
咚咚咚……
车窗被人再次敲响。换了新美甲的隔壁老板娘一身新年红衣，“这么巧，大过年还能碰见你。”
“上次吃饭，多亏了你，老板没有打折直接给我免了单……”
“你说这怎么好意思。以后你要是看上什么衣服，鞋，直接告诉我，我也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沐香闻声看向橱窗。
看起来那双鞋子卖的不错，海报依旧还在……
“你没说那鞋是……情侣款吧。”沐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这话我可不敢乱说，虽然你们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店老板说着狡黠一笑，“什么时候你们真成了，我送你们一双真的情侣款。”
沐香连忙摆手，“还是别和他提这事了。”
老板走后，她也下了车站了会儿。
楼上的那间包厢还亮着，舅舅一家也只是普通人家。
能在这里请吃饭，即便是另有所图，也是另外花了心思的。两个舅舅种地收成有限，身上还带着地里刚忙活完的泥点，平时肯定是不会来这里吃饭的，刚刚不欢而散，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再次上去。
犹豫片刻她还是过去买了单。
前台刚好交接班，一群人不可避免说起三楼最吵的一间，听到是302她又再次回到了车里。
后面她睡了多久也不清楚……
只觉路上醋味更重了。
回到家后饭桌上真的出现了西湖醋鱼。酱汁裹满鲜嫩的鱼身，闻着竟然和杭州楼外楼的如出一辙。“林洋说你可能会喜欢西湖醋鱼，让我带回来的。”
林藤说着留了两幅筷子在桌上。
沐香刚刚没怎么吃，现在看到满桌热乎的饭菜忽然食欲大开。
“你真喜欢这道菜吗？”林藤尝了一筷子便放下。
“嗯……也不算。”
“人饿了，是会胡言乱语……什么都想吃。”
沐香借机澄清，她麻醉时候说的话。
但是林藤似乎并未听进去，“我还做了别的，清炒蒸石斑鱼，鲍鱼红烧肉，芦笋虾仁，羊汤……”
“不是你的菜……但是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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