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r:【一百多万包这男的也拿得出手,好意思当礼物。那两套首饰,也不怎么值钱,看起来真很一般。】
怎么又是他!
顾慈气得脸颊泛红。
这个人从她发布第一条笔记就开始怼她,每次她一发布购物分享他就开始贬低她老公,贬低她买的东西。
可奇怪的是,一旦评论区有人开始骂她,这个账号就像精神分裂一样开始一条一条替她怼回去——
【你以为没点本事能花到男人这么多钱,躲在手机屏幕后面肯定嫉妒死了吧?】
【你以为有钱人是蠢货吗?想嫁进去只要漂亮就行?】
【点进去你的主页,现实世界的失败者,鉴定完毕。】
嘴巴已经毒到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把自己毒死的程度。
所以她一直留着没有拉黑,免费的水军不用白不用。
可今天他居然敢嘲讽这两套这么完美这么昂贵的项链和傅惟生亲手给她挑的包!
顾慈忍不了了,指尖戳着屏幕,直接私信回怼过去:
【觉得便宜,你给我买更贵的啊?装什么,蹲在手机屏幕后面敲敲键盘谁不会?】
对面秒回:【地址?】
*
“对了,你公司地址定哪儿了?”
宗政蔺挥出漂亮的一杆,白球在灰蒙蒙的天幕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落在远处果岭边缘,滚了两圈停住。
他收了杆,懒声道:“寰宇大厦。”
曹承谦拄着球杆眺望远方,点点头:“那你们两家合作挺方便的。”
他说完偏过头看了宗政蔺一眼,这位少爷今天不对劲儿。
也不能这么说,他性子本就阴晴不定的,也就听说当年和顾慈在一起时收敛了点儿。
刚刚那一球打得又准又狠,不等球童捡球便直接把杆丢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偏头准备点。
“少爷,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忽然有个年轻男孩从旁边走过来,手里举着一只打火机,火苗已经蹿起来了,柔媚地递到他面前:“先生,我帮您。”
宗政蔺偏了一下头。目光从火焰上挪到那男孩脸上,周围的空气骤沉。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像躲开什么脏东西,语气寡淡:“这儿怎么这么低级,什么人都能进来。”
男孩脸一白,举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
宗政蔺把烟从唇间取下来,冷嗤了一声:“这几年国内风气开放,男的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前面后面都能卖?”
男孩张了张嘴,脸色由白转红,嘴唇哆嗦一阵,红着眼转身走了。
球场上安静了几秒,风从远处的树梢上掠过去,沙沙作响。
曹承谦:“......”
他把球杆杵在地上,两手撑着杆头,看着宗政蔺的侧脸:“你丫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激素紊乱了?”
话音未落,宗政蔺抬脚便走。
曹承谦扬声喊:“诶,你去哪儿?”
宗政蔺头也没回,双手抄在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有事儿。”
顾慈:......
这人还真装上了。
她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把这个人彻底拉黑,身体猛地不受控制往前倾,一瞬间又被安全肩带猛地拽回来,后脑勺磕在头枕上,耳边炸开嗡的一声闷响。
顾慈掌根抵着额头:“唔——”
“太太!”司机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同样惊魂未定地扭过头。
顾慈晃了晃脑袋:“我没事。”
还好系着安全带,不然她脑袋已经磕在副驾驶的头枕上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暗下来了,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噼里啪啦的一片碎响。
司机撑伞下车查看情况,顾慈降下车窗,脑袋探出窗外往后扫了一眼,脸色煞白。
一辆挂着粤港澳三地车牌的黑色拉法蛰伏在雨幕里,车身锃亮,被雨水冲刷得像一面黑漆漆的镜子。车头微微凹陷,车牌上的那一串数字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寒光。
她迅速缩回脑袋,把车窗升上去,把雨中的一切隔绝在外。
手指抠着座椅皮面的缝隙,指甲陷进去,抠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先别告诉先生。”她用力掐着声音,对小赵说,“他最近很忙。”
“好的,太太。”
上班第一天便遇到交通事故,小赵被吓惨了,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白。
“你别紧张,追尾是对方的责任,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她又补了一句,“我也没受伤,他不会追究的。”
一进家门,张妈便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簇着眉头道:
“太太,您回来了。上次您拿回来的那把伞,伞柄上好像刻的有字。”
她凑近伞柄,眯着眼仔细瞧,“诶哟,我这老眼也看不清是什么。”
顾慈脑子嗡嗡响,下意识接过来:“我看看。”
她握着伞柄翻过来,凑到玄关的灯下。
那一圈金属箍上面果然有一行细细的刻痕,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力道深浅不一——
s e d u c t i v e p u p p y
每两个字母之间都有一个小小的空格,像被人用牙生生咬碎了的话。
seductive puppy,顾慈喃喃念了两遍,整个人如坠冰窖。
文字是没有任何可以误读的余地,这是宗政蔺在故意模仿她的笔记。
她写英文字母总是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学写拼音一般。
而“seductive puppy”,是之前在床上调情时宗政蔺最爱的称呼。
“太太,怎么了?”张妈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什么,是伞主人的名字。”顾慈把伞攥紧,金属圈硌着掌心的嫩肉,生疼难忍,“对了,那件西服干洗好了吗?”
张妈:“洗好了太太,佣人已经放进衣帽间了。”
顾慈转身上楼,取下衣帽间的架子上挂着那件略微眼熟的深灰色西服,匆忙套上防尘袋,拿着伞,转身往楼下冲。
“我出去一趟,就在小区里,很快回来。”
张妈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多问。
太太喜欢去喂小区里的猫,这种事她会帮忙瞒着。
她也是盼着小两口甜甜蜜蜜别闹别扭的,就像这几天似的,多好。
08栋的灯亮着。
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盛,暗红色的花瓣被水汽熏蒸得沉甸甸。
顾慈摁了门铃,等了三分钟,门才打开一道缝。
荣宥齐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没什么表情。
“你的伞和西服。”顾慈把东西递过去。
荣宥齐接过去,道了声谢,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门缝合拢之前,顾慈瞥见玄关的地面上搁着一双男士皮鞋,黑色的,鞋尖朝外,鞋面湿漉漉,像是刚刚脱下来的。
她转身往回走。
路灯次第亮起,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回到家她径直上了二楼进了衣帽间,反手把门关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放包的陈列柜最下面那层深处翻出一只小包,取下防尘袋,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机,屏幕上有两道细细的裂痕。
充上电后,她按亮屏幕,输入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视死如归般按下去。
嘟——嘟——嘟——
每响一声,就像有人在她的心尖上敲一颗钉子。
她垂眸,看到自己鼻尖悬着一滴汗珠,要落不落。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从寒潭深处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喂,谁呀?”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腔调闲散。
顾慈张了张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可发不出来也好,因为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对方等了两秒,骂了一句“神经病”,啪地挂断了,耳畔顿时只剩下嘟嘟的余响。
顾慈把手机搁在膝上,两手撑在地板上,仰头缓缓地将胸腔里那口气吐出来。
宗政蔺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龟毛又洁癖,最烦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能碰到他手机的女人,关系绝不会浅。
他现在有了女朋友也好,有了老婆也好,总归和她没有关系了。
车牌数字是巧合,伞上的刻字是巧合,至于荣宥齐的长相,大约帅哥都长一个模样吧。
再说两人四年没见,她记错了也是有的。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像念经,像是洗脑。
——
傅惟生到家时已近九点。
下沉式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不见顾慈歪在上面的身影。
张妈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说太太困了,吃过晚饭便上楼歇下了。
傅惟生嗯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搁下筷子。
满桌子的菜,他一个人对着,竟一点胃口也没有,吃了几口便推了碗起身。
经过侧厅时,张妈正弯腰整理顾慈平日里买的一大堆玩偶,见他走过来,直起身,脸上盛满了笑:
“先生,您最近和太太这样多好啊。”
傅惟生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是吗?”
张妈把一只粉色的长耳兔摆在单人摇椅上,两只手在围裙上习惯性地沾了沾,把握着分寸笑呵呵道:
“是啊,先生,最近太太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算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能和先生说上几句话的外人,她没忍住继续念叨:
“先生,您想想,太太二十岁就嫁了您,还没好好享受过大好青春,就开始给人当妻子了。"
处处都要被人管着,有时候她看着都觉得喘不上气,更别提太太还是当事人了。
灯光从傅惟生头顶照下来,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人看不清那双眼里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侧了侧下巴,示意她继续。
张妈垂下眼,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心疼:
“太太娘家也不关心她,老夫人和老夫人您也知道,向来是不喜欢太太的,看不上她,只是碍着您,不好直接说什么罢了。”
傅惟生眸光动了一下:“他们背着我给她脸色看了?”
张妈叹了口气:“哪能没有呢!太太估计是怕您夹在中间为难,一直忍气吞声的,也没敢跟您告状。”
傅惟生没说话,张妈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见他没走,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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