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海军本部的第六天，她终于等到了这款游戏最名不副实的部分：恋爱。
至少系统是这么分类的。
晚上，她刚洗完澡，正穿着宽松睡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自己画到一半的马林梵多私人地图。食堂被她画了一颗星，七码头旁边是醒目的感叹号，连军鸥十七号第一次作案的那棵树，都拥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鸟标记。
她刚把第二行政楼今天走过的路线补进去，正考虑明天午休能不能换一条没走过的路去食堂，系统忽然连续响了三声，和之前那些轻快的随机任务提示完全不同。
【新手适应阶段结束。】
【大型人物事件开放。】
视野中央缓缓展开一个新的界面，没有花里胡哨的庆祝动画，只在最上方浮着一行字：
【大型任务Ⅰ：让三个人做一件真正想做的事。】
下面只有极简的说明：
【寻找三名重要人物，协助他们完成一件本人真正想做、却一直没有做到的事。】
【当前进度：０／３】
【任务期限：无】
【完成后开启：人物事件手册。】
南星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往下翻，没了。
她又翻回去，“就只有这些？”
系统非常安静，没有人物名单，没有好感度，没有头像，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告诉她。任务页面上只有三个灰色的位置，空得像游戏开发组忘了把素材放进去。
南星依次点过去，三个位置给出的回答完全一样。
【尚未确认。】
“至少给我一个人物范围吧。”南星抱着膝盖，很有耐心地和系统商量，“海军本部这么多人，外面还有四海、伟大航路和新世界。你要是给我随机到世界尽头，这任务就完全做不了了，我现在连本部大门以外的地图都没开多少。”
系统不搭理她。
南星又研究了一会儿，倒很快接受了，没有期限，也没有失败惩罚，显然不是那种逼玩家按照固定顺序完成的主线。更像人物个人剧情，只要她继续开地图，总会在某个地方碰到符合条件的人。
她真正介意的是另一件事，“这就是恋爱系统？你们真的有用心策划吗？我很失望，投诉渠道在哪里？”
系统依旧装死。
南星盯着“三个人做一件真正想做的事”看了片刻，最后得出结论，“你们这个游戏对恋爱的定义还挺宽泛的呢。”
她正准备关掉界面，页面底部却轻轻展开另一栏。
【技能卡功能已开放。】
南星一下坐直，这比刚才那三个空白人物位置更有吸引力。
之前角色栏里一直摆着三个空槽位，她点过很多次，除了显示“尚未开放”以外毫无反应。如今那三个位置终于亮了起来，旁边还多出了一页已经获得的技能卡。
规则倒简单：一次装备三张，安全状态下可以更换。至于技能本身，似乎是来源于玩家已经真正经历或练习过的事情。
南星先看第一张。
【路线记忆·初级。】
她这几天亲自走过的路线，会比以前记得更加清楚。
第二张是【观察记录·初级】，来自海图核对、资料整理和这几天各种乱七八糟的环境观察，可以让她更容易注意到原本就在眼前、却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第三张是【基础平衡·初级】。
南星一看到名字，就想起昨天冷库那层薄霜，以及库赞扣住她手腕把人拉回去的那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当然，手腕早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技能卡只简简单单写着一句：
【对摇晃、湿滑与普通失衡环境的适应略微提高。】
剩下三张分别是【文书整理】、【物资管理】和【快速换装】。
南星看完最后一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快速换装的来源是什么？”
系统给出的回答很朴素：【连续多日高效率完成出门准备。】
这句话很不尊重事实。她第二天明明差点迟到，叼着面包从训练队伍旁边狂奔，鞋带还是半路才系上的，这种经历如果也能被系统总结成“高效率完成出门准备”，那系统对玩家的评价标准确实很宽容。
不过她很快发现，比起技能卡本身，更有意思的是界面最下面还有几个没有开放的分类。
【生存】
【探索】
【辅助】
再往右，是一块灰色区域，文字很淡，只能看清最前面的两个字。
【武技】
南星伸手点了一下。
【尚未满足开启条件。】
她又点，还是一样，南星立刻来了兴趣，“原来还有这个！”
系统没有回答。
但这已经足够了，她把那块灰色区域记下来，没有继续折腾，既然写着“未满足条件”，就说明以后存在满足条件的时候。
游戏嘛，不会让玩家永远停留在新手时期，总会升级的。
南星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自己目前的六张技能卡，三个槽，六选三。
第一格，她很快放进【观察记录】，这个几乎不需要考虑。
她喜欢看东西，而且这几天已经充分证明，海军本部到处都是容易被漏掉的小细节。一枚工作证边框、一串文件编号、一条不起眼的新暗礁记录，都可能突然让事情朝另一个方向发展。
第二格她放了【路线记忆】，虽然现在有系统地图，但地图只能告诉她已经去过哪里，不会替她记住楼梯拐角、办公室门牌和哪条路中午人最少。
至于第三格，她在【基础平衡】和【物资管理】之间犹豫了很久。
明天下午休息，她准备和隔壁宿舍的人去本部外面的商业街，逛街显然不需要在湿滑甲板上保持平衡。
最后，【物资管理】胜出。
三个技能槽轻轻亮了一下。
【当前组合已保存。】
没有光从天而降，也没有身体突然变轻。南星站起来，在宿舍里走了两步，又伸手从桌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区别。
她想了想，故意闭着眼睛去摸刚刚放在床边的小本子。摸到了枕头、摸到了被子，第三次才摸到本子。
“很好！”
南星非常满意，至少不是装备一张观察卡以后就突然长出第三只眼睛，技能更像把她已经拥有的某一部分稍微往前推了一点，这样才有意思，如果什么东西都是系统直接塞进脑子里，反而没什么玩头。
她刚准备重新坐下，宿舍门被敲响了。
“南星，还没睡吧？”
门外是爱丽。
南星关掉系统去开门。
爱丽抱着一叠刚收回来的衣服靠在门框上，看见她桌上的私人地图，已经见怪不怪：“我就知道你还在画地图。明天下午不是休息吗？我们几个准备去本部外面的商业街，小南星你要不要一起？”
南星眼睛立刻亮了，“本部外面的生活区可以随便出去吗？”
爱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笑出声：“当然可以啦。你又不是犯人，工作证只限制你不能乱进军事封锁区，又没限制你下班以后的活动。你不会真的在这里待了六天，一次都没出去吧？”
“可是，外面地图一直是灰的。”
“地图是灰的？”
南星已经转身去拿自己的小本子，“不过这不要紧，商业街里有什么？”
爱丽一看她这个架势就头疼：“吃饭的，卖衣服的，杂货铺，书店，还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再往港口那边有几家酒馆，不过最近外勤军舰陆续返航，晚上会很吵。你如果只是第一次去，下午跟着我们走会比较省事。”
“有卖航海用品的吗？旧海图呢？二手航行记录会不会有人卖？还有外岛来的东西？”
“有，但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明天是去逛街，不是去给商业街画地图测绘？”
南星认真想了一下，“我可以边逛边测。”
“我就知道。”爱丽叹了口气，却还是把几家店的位置简单告诉了她。
南星记到一半，忽然想起刚才的大型任务，她抬起头，“爱丽，你有没有一件一直很想做，但是拖了很久都没做的事情？”
爱丽怔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爱丽抱着衣服想了半天，最后说道：“真要说的话，我想请十天假回北海看看我妈妈。她去年开始总写信说自己身体很好，结果每封信都要顺便提一句腰疼。我本来年初就想回去，可今年排班太紧，一拖就拖到现在了。”
南星等了一会儿，系统没有反应。
她继续问：“还有吗？”
“当然还有。想换个大点的宿舍，想买自己的电话虫，想学会做我家那边的奶油饼。”爱丽看她一本正经地等答案，忍不住笑，“人哪有那么多时间，想做的事情多着呢。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测绘科又搞什么奇怪调查？”
“不是。”南星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任务栏。
看来爱丽不是，至少目前不是。估计“真正想做的事”并不是随便抓一个人问愿望就能判定成功的。而且任务强调的并不是“愿望”，是“重要人物”，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成立。
“怎么了？”爱丽问。
“没什么。我在测试一点东西。”
“又在测试了......”爱丽已经习惯她偶尔冒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只提醒她明天下午一点在东门集合，别自己提前跑出去以后就抱着衣服回了隔壁。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南星关上门，重新打开那个大型任务。
三个空白位置仍然没有变化。
【０／３】
她往下划了划，这次却注意到任务说明最底部有一行很淡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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