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内室熏香袅袅,她与二老爷坐在上头,各怀心思。
云笙三人仍在地上跪着。
钱婆子等人是前后脚到的,她方踏进门槛,那眼神便似要吃了云笙,谢清远面上则青红交接,直直朝云笙看去。
理智上他应当信笙娘的,她那么温顺羞涩,便是他想吻一吻她都总是躲,又哪来的胆子敢去勾搭谢明皓?
可谢清远转头又想到谢明皓的身份,连他入长安都生出了旁的心思,笙娘当真还会如从前般只爱他一人吗?
娘说近日笙娘总往二房温姨娘院里跑,莫不是温姨娘是个幌子,她是来与那谢明皓私会的?
谢清远的拳头越捏越紧,视线迅速从云笙身上掠过,收了回去,没再多看一眼。
云笙不在乎钱婆子,却在乎谢清远。
见他这般举止,她方才还跪得笔挺的背脊倏然弯下几分,唇瓣发白到没一点血色,夫君……他,他是不信她么?
谢老太君被婢女搀扶着,她环视一圈,肃容道:“我谢家家风素来清正,出了这档子事儿,简直不成体统。”
二夫人瞪眼婢子,旋即起身去迎:“老太君,大晌午的如何把您惊动了?”
“府中乱成一团,老二媳妇还想瞒着我不成?”谢老太君哼道。
二夫人讪讪,便听三夫人佛面蛇心道:“是啊二嫂,明皓是个好孩子,咱们可不能冤了他。”
“弟妹放心,我儿我自是清楚他的品性。”二夫人敛笑,这个弟妹还真是看笑话不嫌事多。
“那自是的,侯爷是一家之主,自得请他来评个是非。”三夫人可不信这嫂子不偏私。
二夫人面色难看,她方张了张嘴,便见婢子将门帘掀起,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提步入内。
“如此喧闹,出了何事?”谢湛沉声,旋即问谢老太君安。
众人望过去,只见他眉眼不悦。二夫人忙三言两语说清,又叹道:“本是我们二房的事,行知公事繁忙,哪敢误了你的时辰?”
谢湛不语,他狭长凤眸微眯,视线蓦地落在身形单薄的云笙身上,她静静跪在那里,低垂着眉眼,自打他入内也没抬起过头,浑身都透着股死气。
她身上衣裙还算完好,只发髻凌乱,一张小脸蔫白。当谢湛看见云笙雪白的脖颈处隐隐有道红印时,目光冷冽如刀。
那是被人掐出来的。
云笙跪地久了膝盖发麻,她强撑着摇晃的身子,脑中尽是方才夫君那个复杂的眼神。
直到头顶上方觉出一道熟悉的冷厉,她才堪堪回神。云笙终是没有抬眸,看什么呢?
谢湛说不准都在心里骂她愚蠢,活该,并嘲讽她之前的不识趣。
也或许,他想叫自己去求他。
谢湛瞧着云笙那副倔强的神色,只当没他这个人,心中越发来气。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看向二夫人:“无妨,婶母不必与我客套。”
话罢,谢湛便撩过长袍,往红木交椅上一坐,这便是要留下旁观的意思。
二夫人眼皮猛地一跳,她冷眼瞅向云笙,出口仍是疾言厉色:“云娘子,我且问你,你好端端地怎就留在温姨娘院里,一连几日都往二房跑,莫不是心里头存了攀附二郎的心思?”
旋即她目光又转到温姨娘身上:“还是说是温姨娘给你出的主意?若非如此,你怎就忽地跟温姨娘走得这般近,大晌午的,竟还要留在她院里歇晌?”
谢明皓眼睛一亮,忙顺着他娘的话,跳出来指着云笙:“阿娘,阿娘你说的对,是她勾引我,是她想攀高枝。”
他边说边跪着往前去抱谢老太君并二老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祖母,爹,你们要相信我啊,我怎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来?若非她刻意引诱,儿子怎会昏头?”
谢明皓心跳加快,眼神余光飞速扫过温姨娘,是在无声警告。
两人的事若被发觉,他是父亲的亲儿子,如何都能逃过一劫,温姨娘便只有死路一条,她自己好好掂量着办。
谢老太君盘着手上的佛珠,二老爷则闭上眼,用力一脚将谢明皓踹开。
旋即他看向一潭死水般安静跪地的云笙,高声问:“云娘子,你如何说?你莫怕,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说来便是,自有本官为你做主。二郎虽是我儿子,我亦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言。”
云笙已经冷静不少。
二夫人素日看着慈眉善目的,真有事自是护着亲生儿子,谢老太君和二老爷看着还算明事理。
她双手伏地扣头道:“云笙求老太君二老爷做主,我从不曾勾引过二郎君。”
谢明皓死死瞪着云笙,似要将她吃了。他生怕她继续,忙大声攀扯温姨娘:“祖母,爹,此女狡诈,你们万不可信她。温姨娘可为儿子做主,就是这云笙勾引的儿子,姨娘你说是与不是?”
温姨娘遮面,无声落泪。
她知道谢明皓这畜牲是要叫她一起先将云笙攀咬死,以防她道出两人的苟且事。
可……可云娘子何其无辜?
温姨娘真后悔,她真后悔,她也没料到这畜牲今儿竟然在大晌午来寻她,否则她断断不会留下云笙陪她说话。
她摇着头,一时又昧不下良心,只哀求的看着云笙哭。
二老爷冲着谢明皓冷笑两声,吩咐人道:“去把郎君的嘴给我堵上。”
旋即示意云笙:“云娘子,你只管说你的。”
谢明皓一双眸似要喷火,唔唔唔的。
二夫人急道:“老爷,明皓他……”
二老爷摆手,朝云笙看去。
云笙心定,细细将中午的事如实道来,只忽略掉谢明皓那些污言秽语,她微微侧目,目光淡淡落在温姨娘身上。
“我睡的好好的,也不知二郎君怎就闯了进来?二老爷是明官,云笙信您。”
不管温姨娘是被迫还是主动与谢明皓有染,她也是个可怜人,云笙若说出实情,她定会没命。
况且她自己也不干净,温姨娘知道她与谢侯的事。
虽说几日相处,温姨娘本性不坏,可若命都要没了,她心灰意冷下抖出她的事,她在婆母与夫君那里也没脸做人了。
不若她咬死是谢明皓逼迫她,或许还能挣出一条生路,毕竟谢明皓应当也不愿被二老爷知晓,他大逆不道不敬父亲,去染指父亲妾室。
云笙跪地挺直:“事情便是如此,求二老爷明鉴。”
谢明皓倏然松了口气。
他强逼云笙总比强逼父亲的妾室好上不少,这云笙还算识趣。
只谢明皓想着,回头还得将她解决掉,以免节外横生。
二夫人却一拍桌:“你简直是胡诌,一片胡言乱语,我儿堂堂侯府郎君,长安什么样的美人贵女没见过,岂会强逼你一个有未婚夫的村女?倒是你,见了侯府富贵,妄想攀高枝倒是可能。侯府好心留你们一家借住,你这小娘子怎能胡乱攀咬起人来?简直是恩将仇报。”
她长舒一口气:“二爷,你不能因着素日明皓顽劣,便轻信他人一面之词。”
二老爷抬手,示意仆从叫儿子说话。
谢明皓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的,狠狠瞪向云笙。
他怕他不认下,云笙这小贱蹄子会攀扯出旁的事儿。
二夫人见状,恨铁不成钢道:“你给我住嘴。”
儿子往后是要做官的人,此事若传出去,他声名受损,除去遭人耻笑,就连婚事都不好相看。
他是昏了头才要认下。
二夫人身子往后一晃,旋即她把钱婆子并谢清远叫上前来,语气颇有些威胁道:“事情原委便是如此,你们二位如何说?”
钱婆子咬牙,狠狠瞪云笙一眼,啐道:“二夫人说得在理,定是这小蹄子不知天高地厚生出妄念,若非如此,二郎君哪能看上她?”
在她心里,云笙便是那地上的泥,候府郎君又不是瞎了眼,云笙若没有丁点狐媚子作派,那二郎君岂会荒唐?
方才钱婆子已在心里打过算盘,云笙已跟谢二郎君有染,就算没得逞,怕也是被人家摸了。这般不干不净,便是给儿子做妾她也觉膈应。
既如此,她倒不如当云笙是个干女儿,趁机叫谢二郎纳了她,两家成了姻亲,对她与儿子只有好处。
思及,钱婆子搓搓手心,冲着二夫人讨好般笑:“不怕老太君并老爷夫人们笑话,笙娘这丫头我打小是当女儿养的,她与远郎的婚事,不过孩子们幼时口头的玩笑话,都没个正经婚书,算不得数。事情既闹到如此地步,不如叫笙娘给二郎君做妾,此事也算有了解决法子。”
“娘,您在胡说什么?”谢清远看眼摇摇欲坠的云笙,急忙压着声音去扯钱婆子袖口。
他方才只是有丁点胡思乱想的念头,并不是当真不信云笙。她眼中对自己的爱意,做不得假。他的笙娘,怎能给旁人做妾?
云笙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到失了声,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双眼发黑,面前众人仿佛变成一个个虚影。
云笙久跪在那里,已然没了痛觉,她瞧见谢老太君在沉默,二夫人嘴角抽搐,似想骂钱婆子痴心妄想,谢二郎在洋洋得意,眸中似有警告,温姨娘哭的泣不成声。
至于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要为她做主的二老爷,低叹一声道:“云娘子,不论如何,终是我这逆子唐突了你,不若就照钱婆子所说,也是对你补偿一番。”
云笙不语,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只觉可笑。
终是无人信她。
不,或许贵人们不是不信,只是装着明白揣糊涂,是她与金贵的谢二郎比起来,属实微不足道。
此番行径,既保全谢二郎颜面,又如二老爷口中对她做出补偿,两全其美的好事,她便应该感恩戴德。
可谁来问问她,愿不愿意做谢二郎的妾?
云笙倏然掷地有声道:“不,我不愿意。谢二郎不过误闯内室,我不曾与他有染,我们二人清清白白,亦不需要二老爷口中的补偿。”
她轻轻抚着脖颈处的伤痕,这处红印与谢二郎脸上的巴掌皆可证明她是被谢二郎强逼。
只贵人们装看不见,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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