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校是一个人回来的。
也就是王带娣的爷爷奶奶还是不愿意让王带娣回来上学？
肖遥合上写到一半的教案本，她写不下去了，吴校的那句话让她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吴校又招呼肖遥回家再说。
等到吃完张叔做的午饭，吴校才重重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肖遥。
“我先跟王带娣的妈妈通了电话，将王带娣不来上学的原因告诉了她。我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剥夺孩子的受教育权，尤其还是在这个小升初的关键阶段。王带娣妈妈倒没有一开始的敷衍态度，就说她先给王带娣的奶奶打电话。”
“等了差不多20分钟，她才回我电话说，带娣的小堂弟生病了，奶奶要带小堂弟，顾不上王带娣的弟弟，所以让王带娣请假在家几天看着。”
肖遥：......
肖遥不理解：“那爷爷也可以照顾孩子啊，非得要让一个即将小升初的孩子请假回去照顾？”
“她说爷爷身体不好，照看不了。”
“呵，我看他电话里骂人很中气十足啊。”
吴校摆摆手，习以为常道：“这些都是借口，王带娣的奶奶就是不喜欢她上学。”
肖遥皱起眉头：“那后来呢？”
“我肯定是不同意的啊，后面拉扯几句后，王带娣妈妈直接不管了，说因为这件事她被婆婆骂了，让我自己去劝她婆婆。”
“唉，”吴校叹了口气：“我只能去王带娣家里，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吴校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王带娣家门口的房檐下摆了张桌子，村里几个同龄的大爷围坐在一起，桌上摆了4杯茶，烟盒下面还压了一些散钱。几人一边打牌，一边吞云吐雾，瓜子壳花生皮吐了一地，偶尔传来几句争吵声。
看到陌生人来，门口拴着绳子的田园犬大声犬吠。其中一个瘦瘦小小，满头白发的大爷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看了下吴校，依旧手不离牌，粗声粗气问道：“校长，你来做什么？”
吴校平静道：“王带娣爷爷，我来家访，看看带娣在家怎么样。”
“嗤，能怎么样。”王爷爷低声骂了一句，不耐烦道：“你去问她奶奶。”随后又投入进去牌局中。
农村的房子都是自建房，大部分都是两层或三层高。一般还会在房子外面围上一层围墙，前院招待客人，后院会留出一块地种菜或者养鸡、鸭。
吴校走进了面前二层高的房子，客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吴校喊了两声，便看见客厅转角处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吴校看着眼前的王带娣，她依旧穿着校服，袖子被挽到手肘处，脸上是同龄人所没有的疲惫。似乎是惊讶吴校突然出现在家里，王带娣呆呆道：“校长，您怎么来了？”
她的手在外套上擦了擦，赶忙将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收拾好，给吴校腾出了座位。
吴校接过王带娣递过来的杯子，又制止了她打开盒子，拿出饼干的意图：“带娣，不忙，我是来找你奶奶的。”
“哦，她在楼上照顾我小弟弟。”王带娣局促地收起盒子，又急忙跑上了二楼，没多久又跑了下来。
“我奶奶下着来了。”
看着王带娣略显紧张的神色，吴校笑了笑，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身旁：“没事，你先坐。”
她忽视门口音量越来越大的争吵声，轻声问道：“你弟弟呢？”
王带娣指了指里面：“他跟邻居家的小孩在后门玩沙子。”
吴校顺着视线望过去，后门半开着，依稀能看见几名小孩子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头，继续询问：“那你刚刚是在？”
“我在洗衣服。”
“是你弟弟的衣服？”
“不是，我弟弟的衣服昨晚我就洗完了，我是在洗我和爷爷奶奶的衣服。”
吴校低头看了眼王带娣泛白且起皱的手指：“不是有洗衣机吗？”
“我奶奶说，洗衣机浪费水，我们家都是先手洗，然后再放洗衣机甩干水分。”
王带娣的语气很平淡，似乎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吴校心中暗暗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今天你没来上学，我跟你奶奶通过电话，说是你堂弟生病，需要你留下来照顾弟弟？”
王带娣点点头：“他昨天开始就有些感冒了。校长，我其实想去上学的，只是我奶奶说婶婶回娘家了，没人照顾堂弟，所以让我请假几天留在家里照顾弟弟。”
听着门外几个老汉打牌的声音，又看着面前懂事或者说是麻木的学生，吴校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这是她们口中说的身体不好的爷爷？
她看好得很，说不定比她这个劳心劳力的人活得还久。
吴校还想再说点什么，便听见旁边的楼梯口传来“哒哒”的走路声，吴校扭头看去。不同于王爷爷的瘦小，王奶奶更加高大和壮实，血气很足。她正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幼儿，幼儿乖巧地伏在王奶奶的肩上，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入睡。
看到吴校，王奶奶的脸色不大好。她跟吴校打了个招呼，便对着她旁边的王带娣骂了一句：“死丫头，没看见你弟弟睡着了吗？把门关上，吵到你弟弟了。”
王带娣闻言紧闭嘴巴，利落地关上大门，没开灯的客厅更显得昏暗。
王奶奶轻哼一声，随后在吴校对面坐下，嘴角扯了一抹敷衍的笑容：“校长你怎么过来了？”
吴校没有直入正题，她语气关怀道：“王奶奶，这孩子怎么病了？”
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王奶奶脸色立刻变了，一脸心疼地望着怀里的小孙子：“哎，昨天着凉了，起来发现他流鼻涕，还吃不下粥，把我吓得啊。哎哟。”
突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欢呼声，是王带娣爷爷的声音，他嬴牌了。
这个巨大的声响也影响到了熟睡中的孩子，他睫毛颤了颤，脑袋不自觉地移动位置。
见状，王奶奶急忙道：“王带娣，把你弟弟带进我房间，小心看着。”王带娣熟练地接过孩子，右手轻轻在孩子的背上拍了拍，一边摇晃着手臂，一边走进里面的房间。
吴校看了眼王带娣的背影，轻笑道：“最近天气忽冷忽热，小孩子抵抗力差，是要多注意些。欸，吃药了吗？要是连药也吃不下，得要去医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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