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莫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宋嫣在黑暗中辗转腾挪,沿着那丝微光小心向前。却好像陷入了某种迷宫,无论如何走都寻不到那点光的源头。
而那躲在暗处的人时不时发出戏谑的笑声,更听得她头皮发麻。
那人继续道:“别白费力气了,不如好好坐着等死吧。”
宋嫣握紧拳头,不想这伙人连审都不审,便打算将她生生耗死在这无穷的黑暗中。她放低语气,带着些软弱求饶:“好姐姐,你们那什么公子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不小心误入了什么机关迷阵,落到了此地。”
音铃随她动作叮铃一响,在空荡的洞中回荡。
暗处的人又是一阵低笑,轻飘飘道:“我知道。”
对方这句答复,叫宋嫣摸不透心思:“你知道!”看来那人早就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想必方才在外头是故意试探底细的,为的便是引她入这石洞里。
宋嫣反而不怒不恼,笑嘻嘻道:“好姐姐,你便是要我死,也该叫我死个明白。不然我做鬼,第一个找的便是你。”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不仅都摸不到,她伸长手脚,连个壁都碰不到。她心中猜测:这个地方一定和林间一样,藏着某种机关,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那人闻言爽朗一笑,“你这妮子嘴皮子倒是厉害,怪不得勾的公子喜欢你。”
只听镜面碎裂之声骤然响起。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抽身离开,下一瞬宋嫣已然死死掐住女子的脖颈。她扬了扬眉,得意道:“是吗?你家公子眼光倒是不错!”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高有四丈,阔亦三丈。四面墙体,尽数被连片的木格柜铺满,大小齐整的方格内各存放一只木匣,层层排列,一眼望不尽。
照亮物件的并非烛火,而是自苍穹之上落下的霞光。整座密室如幻似梦,空空荡荡,无一张桌椅。
女子发如银丝,衬得一张脸煞白,辨不出年岁。惊恐道:“不!不可能!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嫣没有接话,歪头朝旁瞧了一眼。地面散落的碎镜转瞬化作一汪清水。“水镜。这是如何做到的,你能告诉我是谁设计的吗?”
方才在黑暗中摸不着头脑之时,她忽然想通:寻常人一般都会追着光源走,可走了这么久也看不见尽头,二师父常教导说要懂得变通,遇见打不过的人就跑,遇到走不过去的路就调头,那我不如反其道而行!
变法自成,遂闭上双眼,不受光亮迷惑。一面伸手摸索,一面同那女子闲聊,以此盖过音铃响动。
而宋嫣之所以摸不到石壁,乃是水镜的障眼法。水本无形无色亦无味,纵然伸手触碰,在极度紧绷的状况下,也难以真切察觉。
她掉头而行后,只管往前,身子果然撞上一堵墙,随即拼尽全力狠狠一撞,幻术应声而破。
这幻术考验的便是一个人的心境与意志,缺一不可,那女子说“不可能”,大概是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罢了。宋嫣今日一试,倒可以让她们加强改良。
女子呼吸急促,惊魂未定,宋嫣显然没心思与她周旋下去:“姐姐费了这般大的力气将我擒住,胆子竟然这么小。”
她本以为窈邛山庄之内人人身怀绝技,可踏入这石洞,才发觉所谓幕后之人,竟只是这么个小喽啰。
女子被她抓住,脸色不见红,咬牙道:“宋嫣!放开我!”
宋嫣腾出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细细搜过一遍,确认并无兵刃暗器,方才松开手。趁女子喘息的间隙,宋嫣缓缓走过密室。
目光扫向四侧,只见那些匣子木制褐色,外观没有纹路,无编号,亦无刻印。她走近左侧,伸手打算抽出一格瞧瞧。
那女子这才意识到竟是引狼入室,倒被宋嫣反客为主。她摸着脖颈咳了两声,急步拦上前,双目圆睁厉声道:“你不准打开!”
宋嫣手并未收回,淡淡道:“不是姐姐请我来的吗,哪有不看一看的道理,姐姐说是不是呀。”
“去去去!谁是你姐姐。”女子张开双臂拦在木格之前,语气又急又厉,“反正这些匣子你就是不许动!”
宋嫣点点头,明知故问:“这些不能打开吗?”说罢,转身大步流星,便朝着另一侧的木匣走去。
苍穹的霞光落在宋嫣身上,色彩斑斓胜过佳画。
女子脸色一变,喝道:“我好话说尽,不听是吧!”纵身一跃,伸手抓向宋嫣的肩头。
宋嫣垂眸,反手一握,弯腰曲背,向下顺势一拉。女子前翻腾空,骤然旋身,朝宋嫣胸脯连踢三脚。其劲之猛,宋嫣忽觉胸口一阵刺疼,被逼得虚步后移。
女子后翻落地,稳住脚跟,抄着手臂道:“怎样,还要和我比试一番吗?就是不知你挨得住几脚!”
宋嫣承她脚下功夫了得,原是深藏不露。只可惜陆展修的剑落入旁人手,宋嫣拳脚功夫上没有摸到窍门,难以和这女子相横。遂长叹一声,低头轻拍衣衫,掸去脚印。
女子上前一步:“宋嫣!怎么不回答我?”
宋嫣瞥见一双金缕丝鞋出现在眼前,当即侧身抬腿,朝着来人面门猛地踹去。
岂料女子瞅准了她,在她抬腿的一瞬,女子肩膀一斜,堪堪避开。
“看来我还是踢轻了!”话音一落,女子双肘微提,手掌牢牢攥住宋嫣脚踝。
只消停片刻,二人便又扭打作一团。
斗得那叫一个游龙戏凤,翻天窍地,双猴夺桃,抓面袭腹。
“银蝉,莫要再闹!”一声洪亮威严的呼喝自穹顶垂落,密室陡然掀起震荡。二人受惊,脚下不稳,这才各自收手分开。
宋嫣颓坐在地上,摸了摸乱成草垛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栖莲姐!”
银蝉与她对坐,发髻亦是乱糟糟垂落肩头。捏腿捶腰,斜睨宋嫣一眼:“我何时说过我叫栖莲啦!”
霞光漫过满墙木匣,一道身影如流光般来至二人身旁。
银蝉见状,立即俯跪在地,方才的蛮横跋扈之色收得干净,“栖莲姐,银蝉以后再不敢了!”
宋嫣闻言仰头,只见光彩夺目,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了遮,就见一身着七彩霞衣,月白披帛自肩头垂落,额间花钿形如活莲的女子立在眼前。不由得出声问道:“姐姐是天上的仙女吗?”
栖莲掩面而笑,周身光芒随之散去,复又照耀苍穹,“仙女?宋妹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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