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转身逃跑之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个人在追她,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知他们是谁的人?怎么盯得这么好?她才出瑞王府的大门,他们便来了。
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路远,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但瑞王府就在眼前,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般想着,不过几息的工夫,她便察觉他们已经到了她身后。
她忍不住回头,便看到一只已然伸过来,几乎要抓住她的肩。
瑞王府的台阶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她心中暗叫糟了。
正当此紧要关头。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那只几乎要触到她肩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姜幼宁下意识回头看,便见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抱着小腿。
那腿上扎着一支袖箭,渗出鲜血。他却咬着牙,不曾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望便知是训练有素之人。
另一人见状脚下顿了顿,又继续朝她追来。
姜幼宁惊恐地加快步伐。
“拿下!”
前头,传来赵元澈的声音。
姜幼宁这才瞧见,赵元澈不知何时站在了瑞王府的大门前。
晨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姜幼宁宛如见了救星。
她也顾不得心中的芥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很是自觉地躲到他身后,才敢探出脑袋来往前看。
清流带着数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直扑向那二人。
被袖箭所伤之人,已经丧失了抵抗力,顷刻间便被制住,摁得跪在地上。
另一人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步伐极快,身形灵活,不过转眼便钻进弄巷之中。
“追!”
清流一声令下,带着几人追了上去。
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被制住的那人,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元澈的人一把掀开他头上戴着的蓑帽。
姜幼宁不由自主仔细打量那人。
圆脸,皮肤黝黑,长相普通,属于丢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那种。是个面生的,她从未见过。
不知是谁的人?
难道是谢淮与?表面随她来去自如,实则暗地里派人盯着她?
谢
淮与确实像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没必要吧?
不让她走,大可直接说出来。
“没事吧?”
赵元澈侧眸看她。
“没事。”
姜幼宁收回目光,垂下眸子。
她两手在身前攥紧,退后一步。绷着脸儿与他拉开距离。
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昨夜之“仇”来了。
赵元澈没有言语,抬步朝下面走去。
姜幼宁也瞧了两眼,跟着走下去。
但她不敢靠近那人,只是远远地看着。
就在此时,那被摁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仰起头,浑身控制不住地抽动。
“不好!”
有人惊呼一声,去捏他下颚。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接软倒下。
“他服毒自尽了!”
下属看向赵元澈。
姜幼宁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到,吓得后退半步,抬手捂住了嘴。
这肯定不是谢淮与的人了。
谢淮与吊儿郎当的,就算拦不住她,也不会如此较真。
这一点是根本不必要当场服毒自尽。
那会是谁的人,要对她动手?
她惊疑不定地看赵元澈。
赵元澈好像事先知道了。
要不然,不会特意带人在这里等着。
赵元澈上前一步,蹲下身查看那具尸体。
姜幼宁转过头,她可不想看那血腥的场景。
晚上要做噩梦的。
“你来。”
赵元澈忽而出言招呼她。
“干什么?”
姜幼宁偏头,抿着唇睨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
她不想过去看**。
但是看他的样子,就是让她去看。
她不乐意。
“过来。”
赵元澈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幼宁皱着脸儿,不情不愿地朝他走过去。
但是目光还是刻意回避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叫她干什么?她又不认识这个人。
“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他的身份。”
赵元澈起身往后让了一步,示意她上前查看。
“我哪里懂!”
姜幼宁不由拔高了声音,很是不满。
他教她其他的东西,她承认都有作用。
可验尸,那不是仵作的事情吗?
她不想看
,也不想学。
一点也不想。
“我教过你。最基础的要会。”
赵元澈垂眸注视着她,不容她退缩。
姜幼宁噘嘴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去查看那具尸体。
他之前确实教过她一些简单的辨认身份的方法。
她还从来没有试过。
“他是服毒自尽,**应该是藏在牙缝里的。”姜幼宁看了看那人嘴角流出的黑色的血:“被抓了就自尽,应该是谁家养的死士,怕暴露身份才会如此。”
她说着抬头看赵元澈。
“继续。”
赵元澈微微颔首。
姜幼宁深吸一口气,你继续查看那具尸体。
“他身上很干净,没有留下明显标记。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应该是长年用刀的。”
她一边看,一边回忆他教的那些东西,缓缓说着。
这人果然是习武之人。
“嗯。”赵元澈再次颔首:“起来吧。”
姜幼宁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大大地往后退了一步。
“主子,那人非常熟悉地形,被他钻入一个暗道,逃脱了。”
清流带着人回来,拱手禀报。
“清理一下。”
赵元澈淡淡吩咐。
清流答应一声,吩咐下去。
手下的人迅速将那尸体拖走,另有几人悄无声息地处理地面的血迹。
一切有条不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此时,瑞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
“阿宁?世子也在,出什么事了?”
谢淮与走出来,目光在姜幼宁和赵元澈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未净的一点暗红痕迹上,皱了皱眉头。
“瑞王府门前多有宵小出没,殿下还需多留心门户才是。”
赵元澈说罢拉过姜幼宁,抬步便走。
“阿宁。”谢淮与往前追了几步,目中满是不舍:“你回去了?”
“嗯。”
姜幼宁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不敢看他的眼睛。
要用他时,她不是这般的。谢淮与此番也算对得起她。
不过,谢淮与出手帮她,也藏了与赵元澈博弈的私心。
她就这样走了,倒像是有些忘恩负义的意思。尴尬与莫名心虚化作热意涌上脸颊,她脸有些红了。
“那你答应做我的侧妃,还算不算?”
谢淮与往前一步,面上笑意散漫,话里却透出一股认真的意味。
姜幼宁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漆黑的眸子转了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也不知道是算好,还是不算好?
赵元澈将她往身后拉了一下,冷声对谢淮与道:“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私下的约定,不算。”
姜幼宁看了他一眼,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当时答应谢淮与,是急着要救他。
后来她也曾仔细想过。
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到这会儿也没想出个眉目来。
谢淮与看着赵元澈笑了一声:“行,你做兄长的说了算。改天我登门提亲。”
赵元澈握着姜幼宁手腕的手蓦地攥紧。
姜幼宁痛地蹙起眉头,下意识挣了挣。
赵元澈手中稍稍松了力道,拉着她转身便走。
“阿宁,等着我啊。”
谢淮与在后头,说话时拖着慵懒的语调。
姜幼宁回头看他。
赵元澈步伐愈发快,拉得她一个踉跄,被他半托半抱着上了马车。
“你松开。”
一进马车,她便冷下脸儿挣扎。
赵元澈顺着她松开了手。
姜幼宁坐到门边,扭着脸儿看着外面,不肯看他。
她记恨昨夜的事。
更记得他和苏云轻那亲密的模样。
若不是为了吴妈妈,她不会跟他回府。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乌堆堆的发髻只簪着一根素银簪。
如同他从边关回来时,见到的她一样。
他俯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根赤金嵌东珠小簪,伸手过去,簪在她鬓间。
姜幼宁有所察觉,扭头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抬手要将他簪上的簪子拔下来。
她目光落在那打开的抽屉里。
一抽屉的首饰,都是华贵耀目的。
他给苏云轻准备的。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她倒是沾光,戴走了好几支。
“别动。”
赵元澈握住她绵白的手。
他手心的温热传来。
她脸儿“腾”的红了,一半气的,一半羞的。
一时也顾不得去拔簪子,只挣扎着挣脱他的手。
她挣脱不开,却不肯罢休。死死咬着唇瓣,已经在微微喘息,却还是坚持要抽回手。
赵元澈见她实在挣扎得厉害,慢慢松开手。
姜幼宁再次靠到帘子处,拧着身子不肯看他。
赵元澈指尖微搓,眸底难得有了几分无奈。
“你觉得,那死士是谁的人?”
他问她。
姜幼宁顿了片刻才道:“应该是谢淮与的敌人。”
她与谢淮与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有心人一定会以为,她是谢淮与的软肋。拿了她,便能要挟谢淮与,甚至是算计谢淮与,以至于要他的命。
“最有可能是谁?”
赵元澈又问她。
姜幼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猜测着道:“太子?”
她不想理他的。
但说起这件事,她不得不理。
这关系到她的小命。
她也想知道其中的关门过节。能学到东西,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心里的气。
“大概率是他。”赵元澈目视前方。
“为什么?别的皇子不也是蠢蠢欲动吗?”
姜幼宁不解地问他。
“太子行事张扬,无所顾忌。与旁人不同。”
赵元澈缓缓道。
姜幼宁没有说话,只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间。
马车内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姜幼宁看着外头离镇国公府不远了。
“我先回去,你等会儿再回去。”
她透过帘子看着外头,语气冷硬地开口。
“好。”
赵元澈应了她。
姜幼宁反倒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听她的安排,还答应得这么干脆。下意识想回头看他,旋即又忍住了。
多数时候,她是捉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的。
想来又是打一巴掌给个枣。
她在心底哼了一声。
他快要欺负死她了,也就在这些小事上做些让步。
这本来就是他应该的,别指望她感激他。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前。
姜幼宁下了马车,抬头看看门匾上的“镇国公府”四个大字,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是又回到了这里。
她拾级而上,走到偏门处,正要抬手敲门。
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房看到是她,立刻堆起满面笑意。
“姜姑娘回来了,快请进,老夫人一直念叨您,让您回来之后立刻去春晖院呢。”
门房一反常态,满面殷勤。
姜幼宁怔了怔,点头应了。
赵老夫人念叨她?
这可真是奇事了。
赵老夫人
一向看重的是赵元澈,和在外读书的二郎。
几个女孩子当中,赵老夫人最喜欢的还是赵铅华,毕竟是嫡女。
至于赵月白和赵思瑞那两个庶女,也就和她这个养女一般,赵老夫人向来是没什么眼睛看的。
但自从怀疑她和赵元澈之前有事之后,赵老夫人最厌恶的就是她了。
怎么可能会念叨她?
她思量着,一路朝春晖院走去。
“姑娘,您回来了。”
馥郁迎面而来。
“嗯,你没事吧?”
姜幼宁打量她。
大概,是赵元澈让馥郁在这等她的吧。
“奴婢没事,只是一直担心姑娘。”
馥郁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没事。”
姜幼宁垂眸,继续思量。
一路走过来,她好像有点猜出来赵老夫人的心思了。
“姜姑娘回来了!”
花妈妈看到她回来,从廊下迎了出来。
姜幼宁微微颔首。
“老夫人挂念您呢。”花妈妈压低了声音:“听说您要当瑞王殿下的侧妃了。”
她对姜幼宁越发殷勤。
这姜姑娘嫁去瑞王府,日子过得如意,就更不会回来揭发她那些事了。
姜幼宁看了看门前垂坠的帘子,没有说话。
她猜得没错。
赵老夫人之所以念叨她,就是因为她答应做谢淮与侧妃的事。
这门婚事若是成了,她既替镇国公府攀了瑞王府的关系。又不会再继续和赵元澈有牵扯。
两全其美,赵老夫人当然高兴。
“老夫人,姜姑娘回来了。”
花妈妈打了帘子。
姜幼宁侧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熏了暖香。
赵老夫人身着绛色福寿纹锦袄,坐在主位上。
“幼宁回来了。”
看到姜幼宁进门,她竟起身亲自迎了上来,叫得也亲昵。
姜幼宁垂眸屈膝行礼。
她神色不动,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意思。
赵老夫人对她是好是坏,她都不在意。毕竟,赵老夫人对待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所能起到的作用。
觉得她勾引了赵元澈,对镇国公府有害时,赵老夫人可是盘算着取她的心头血,想要她的小命的。
赵老夫人的嘴脸,她早已看透。
“不必客气。”赵老夫人去拉她双手。
姜幼宁不喜人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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