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姝素来是个大胆的,这深夜过来,也不叩门,身子倾轧在门上就软进来了,径直凑贴到攸宁身上,“主上一人吃酒岂不寂寞,不若我陪主上一起。”
说罢,端起他用过的那只碗,碗底还徜留了薄薄的一层,沿着碗边印记,她抿了一口。
她和徵羽,性若天渊。
徵羽如天山上的雪莲,清绝出尘。
而染姝,则似黄泉彼岸的曼陀沙华,妖冶咄咄。
像眼下此刻,她趁着酒意,借醉倒在他身上怀里,手也不安分。
他睨了她眼,“可是醉了?”
她醉望他,自带了风情,“不过半醉半醒呢。”
“既还有半醒着,我便同你说一件事。徵羽现如今派了任务不在,你便先暂代她阁主事务。”
“啊?”似呢喃,她手攀绕上他的耳鬓,头也仰上了些,“主上方才说什么?”
“看是醉全了。”总觉是被酒烈过的嗓音,格外阴漠,“长嬴,送染执法回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搅了女人的如意算盘,况这女人还是染执法,这桩仇记下来日后怕是有得他受。
吟一阁,阁主之下,设左右二执法。左执法,便是染姝。
她们两人是最有希望角逐阁主之位的,最后位落徵羽,是攸宁力挺。
染姝落了下乘,如何肯甘休?
她是叔父的人,叔父虽不常驻阁中,却早有交代:权柄尽付于染执法,见染姝如见他本人。
便是攸宁,面上也会礼让三分。
染姝这一路借着酒疯就没少折腾他,好不容易送到了这才折回没两步,就从里头传出了摔瓶盏的声音,他无奈摇头,快步走了。
染姝狠了劲摔她钩弋殿里的东西,动静恨不能所有人知道。还是她侍女曼枝上前轻声拦道,“主子,这深更半夜的,还是悄声些好。”
“我如何甘心?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徵羽那个贱人,宫商诀是主上的绝学,却只传了她一人。若非如此,怎会叫她捡了阁主位去,他凭何只高看她!”
“主子莫气伤了身子。那羽阁主一副无争无害的,惯会惑人。主上高看她又如何,还不是送到那狼豺地去了,眼下正是主子的机会。”
“这么重要的任务派了她去,日后尽是她的功劳...”
“任务成不成,有没有功劳,这都难说。且羽阁主此去宫里,凶险难料,主子这就不一样了。眼下阁主权令已拿在主子手上,羽阁主不在,以后有得是主子与主上相处的日子。主上自会看到主子的好。再者说,羽阁主被送进宫里,迟早是要委身与那狗皇帝的,主上怎会要一个失贞的女人,只要主子好好筹谋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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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正式殿选前还有一应小试,层层筛选,场场考量,琴棋书画,诗香茶舞女工等等。
第一茶(京都盛名茶楼)早为此腾了地,待揭皇家大选境况。
这天茶楼早早地满座,外头亦是围得水泄不通。千言百句,各抒议断。
伴着喧鼓响,第一场琴试出了结果,竟是南宫氏胜。
一度哗然。
舞试,南宫氏一曲,连胜。
......
接下几场,不可置信般地皆是南宫氏拔得头筹。
一共十三场小试,截止目前,已连赢五场。
堪堪出人意表。到了第六场,考较女工,待至结果,南宫氏以一幅《凤求凰》六连胜。
左相女名声在外,傲居无礼,课业从不用功,不知赶跑多少授教夫子。
怎么一朝天子选,十八般武艺加身,样样碾压出彩。这结果,服不了众。
南宫氏那一幅‘凤求凰’,确是栩栩如生,缱绻非常,引得众人唏嘘围观。
却是还没得意太久,司知意那边仿似横空出世了一张‘江山锦绣图’,大好河山,格局气魄,令人叹绝。
那‘凤求凰’一下便不稀罕了。
虽说那审判姑姑偏心把头奖还是给了那南宫氏,可这司府小姐确是荣光名声俱在了。
南宫蓁的脸色青紫交替,像浸了染缸,偏场上还发作不得。
还不止,后面的小试中,司知意每每皆压她一头,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世家女俱嗅到火药味,这两相女是对上了。
皇城之外,大伙屏息等着第七场小试结果,若南宫氏再赢下一试...这司相女,多是没翻盘指望了。
想到押了注的,都暗自恼着,却这...
香试,司相女胜。
茶试,司相女胜。
...
...
画试,司相女胜。
不偏不倚,连胜六场。六比六,平了。
这戏剧化,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说,满场热血沸腾。
还剩最后一场,一局定胜负。
最后一场比什么,棋道。好巧不巧,两相女对上了。
南宫蓁有气正无处撒,新仇旧恨一起,招招凶狠逼仄。
棋局不像之前考较,只待结果出来宣告。
中途还转传了几次棋况。从开局起,司相女就一直落于下风,且这左相女大有把右相女逼死之势,大家都紧紧地为她捏了把汗。
眼见这退无可退,就要落败,旁人都着急到不行,却是这局中人一脸云淡风轻,似毫不计较在意。
南宫蓁自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她断尽他人后路之时,也亲手绝了自己的退路。真正退无可退的人是她。
而司相女一招以退为进,在最后一子逆风翻盘。
她本可以杀她一子不留,却有意收了手,到结局只是略小胜。对于她这种刻意承让,南宫蓁更觉恼怒。
“好你个司知意,设好局,一步步叫我入你的坑!”
“蓁小姐大杀四方,不给旁人留一线生机,如此绝处逢生,只是侥幸。”
这般不痛不痒,火上添油。徵羽不欲与她过多纠缠,已然起身。却不想南宫蓁半身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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