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蓁的怒气不减反增,“何人胆敢擅闯本宫寝殿!”
但见来人盈盈施礼,“嫔妾司徒氏,擅见贵妃娘娘,一求娘娘见谅,二愿娘娘金安。”
她一早便在殿外候着,听到里头动静,顾不得宫人通禀,便就进来了。宫中偌大,蹉跎经年,她得替自己谋个前程。
这凤寰宫素来不缺巴结的人,南宫蓁还曾笑言看她这凤寰宫的门槛什么时候被踏烂。
只不过这几日因着赈灾款的事稀疏了许多。天时已来,她便是这人和。
“贵妃娘娘,嫔妾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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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婕妤一计‘妃位制’,可谓良策。
所谓‘妃位制’,就是位分价值对等制,身处高位者,自这款项也高,匹配身份。
妃位,千两。婕妤,六百两。往后依次,至少二百两起步。
如若缴得少了,便是资不配位,降。
这招果是捏在七寸上,立竿见效。
只个别小门小户的,一时勉力,四下拼借也给凑齐了,大约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不信这茬邪的,真被降了位。
皇上那头是能交差了,后宫这厢的人却也实打实给得罪了遍,怨声四起。
怎么着,还是原来的招数,这人就好放一起比较,这俩相女...
说这同为相女,左相女借势逼人,不配为后,反观右相女,即便对着浣衣局众低贱奴役,也从未低眼相看,反是姐妹处之。
司相女如此谦恭友善,堪是正宫典范。
这话当然也一板一眼的传到了南宫蓁耳里。
正值晚膳,宫人们排着序的布菜。
掌事公公来报,皇上业忙,抽不开身。
半个时辰前,她遣人前去请玦哥哥,共用晚膳。
既不能来,“这品鱼翅羹趁热送过去吧。”
余下的她也没胃口用了,“倒是她得尽人心,衬得本宫如此不堪。留着她,终归是个祸害。既她早有言,自请出宫,本宫便成全她。”
蓁贵妃的口谕一刻钟后便到了浣衣局,不由分说,连拾掇东西的工夫也未给,径直撵人出宫。
趁着夜黑,从人际稀罕的北门出。
蓁贵妃的口谕是这样说的,罪婢司氏,怠慢误工,冲撞正宫,现逐出宫,以正宫纪。
宣读时候浣衣局上下一众愕然,大有为司姑娘愤不平。
那样蛮横的被推搡拽拉,未及道别。
心里惋惜,倒无不为她高兴,再不用在这地方,遭罪。
遣送出宫这事,瞒不过懿祥宫。
萧玦那头亦很快收到消息,槐序出言问,可要将司小姐拦下。
他有片刻的出神,不知是否夷犹,开口时却已听不出,“不必,让她走。”
惊鸿一瞥,便就够了。
深宫磋磨,皇权纠葛。谁知日后会不会,物是人非,相看两厌。
萧玦和司知意昨夜相会的事南宫翎是知道的,有美人引去他的注意,她是乐见的。
既萧玦不出手,她便代他出手。
司知意一众人行近宫门,南宫蓁的人在后吆声驱赶,只盼早点回去交差讨赏。
实这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大狗,躲闪间撞到了司相女。
为图近选的极偏极不好走的泥泞小道,这一撞直接把人撞到斜坡下,似乎是,还崴到了脚。
办差的这几个人面面相觑,夜色过黑,瞎子瞧瞎子,谁也不愿下去扶。
眼见这司相女是走不了了,赶紧把这事回禀给蓁贵妃。
横生枝节叫南宫蓁蹙了蹙眉,现下夜已深,“今晚便任其自生自灭,天亮后,就是扛,也要将人给我抬走。”
影卫很快将司姑娘的消息送回,只是萧玦未及拆看,他想应是已经离宫的消息。
直至后半夜公务阅完,才拾起信卷,槐序还没反应及,人影便掠过去了,三两秒后,他也跟了出去。
司知意浑身是泥,颇有些狼狈,一瘸一拐被挽着走。
近浣衣局时,才遇上赶来的萧玦,一身匆急,大冷的夜色,都掩不住额角的汗。
嘴唇抿得紧,“伤到哪了,严重吗?”
“只是崴到脚,不大要紧。”
她一身是泥,鬓发已乱,却一丝一毫不折气度,他看着她,一瞬不瞬,有一刹错觉,嫁接了她踝骨上的疼。
他反身蹲下,声音凛敛,“上来。”
这是...要背她。她浅咳一声,“不用,再几步就到了。”
“你是想让我抱你?”
好吧,她倾下身,服帖在他背上。
温软相环,脚底生重。
他却没由来的,有了踏实感。
失而,复得。
走开两步,额间有样。
原是她拿了丝帕帮他清浅拭汗。
他不由得伫了步子,心底有什么漾开,怎么都抑不住,也不想抑住。
偏头想说什么,正槐序赶到,搭把手的架势被萧玦眼神制住了,“你去后头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后头?那不是司相女的侍女。算了,伸头缩头,总要挨一刀!
上回烤地瓜那次,他到晚了。择日不如撞日。
司相女入主后宫是早晚的事,以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歉是得道。
眼见他挡住人家去路,人往右他往右,人往左他往左。
人姑娘刚要发作,却见他后挪一大步,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也不知何时从哪折来的柳条,“上回无意冒犯,今夜任凭姑娘处置,但求姑娘消气!”
他说的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却迟迟不见人家回应。
正欲走近一步,终得回声,“那便自请公子去玉面阁吧。”
说罢侧身径直走了,半天了槐序才反应及,玉面阁...那玉面阁...可是专替贵妇们豢养面首的地方啊!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正想追上去,却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人。
待人走近...刚刚那个...眼前这个...他好像,道歉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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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玦似有意偏离了路线,“你这是...”
萧玦把她带回了庆衍宫,出声解释,“浣衣局条件简陋,你有伤在身,还是换个地方调养比较好。”
“可是...”
他将她带到庆衍宫的偏殿,安放在床榻边,“若是浣衣局的人找不见我,只怕徒生麻烦。”
他略略抬眉,目光与她平视,“虽然我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但这点事,还是办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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