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天花板,温清然家的装修风格奢靡时尚,根本没有这么严肃简洁。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皱巴巴的没换的衣服。
这是白越家的客房。
他来过几次,认得这个房间。床头的台灯,窗边的绿植,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所有的一切都很眼熟。
可是他怎么会在白越家的客房?
昨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商场走廊。白越袖口的血。廖辰的钢管。他冲上去护着白越。白越抱着他躲开。白越一脚踹飞廖辰。白越倒在他身上。
然后……然后他就一直哭。
抱着白越哭。趴在他肩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这么笨”“谁让你挡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好像还说了“不要受别人欺负”“你这么好凭什么”之类的话。
越说越哭,越哭越说,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然后……然后他就哭累了,睡着了。
沈恪:“……”
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所以睡着以后是白越带他上的楼?他就直接睡在白越家了?
那他昨晚那个哭成傻子的样子白越不是全看见了吗!
沈恪在被子里闷了三秒,在被窝里闻到白越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气味后,又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脸烫得能煎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有一点可疑的水渍。
那是他的眼泪还是鼻涕?还是都是?
沈恪又把被子盖上了。
好崩溃。
***
楼下传来一点响动。
沈恪竖起耳朵,听着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很克制,像是有人在故意压低声音。
白越已经起了?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弹起来。
白越的手!还裹着纱布!
沈恪掀开被子就往楼下冲,拖鞋都只穿了一只。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刹住了。
厨房里,白越正站在灶台前。右手上还缠着那圈白花花的纱布,左手拿着锅铲,动作笨拙地翻动锅里的煎蛋。他穿着居家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白皙透明。
沈恪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白越好像听见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那双狐狸眼睛弯了一下。
“醒了?今年是周六,宝宝可以多睡一会。”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看见白越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只穿了一只拖鞋的脚上,又滑到他皱巴巴的衣领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沈恪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昨晚没换的衣服,还摸了把乱成鸡窝的头发。
整一个社死现场。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哎?”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儿?”
“回、回去换衣服!”沈恪头也不回,“我马上回来!”
“不用。”白越制住了他。
沈恪的脚顿住了。他回过头,看见白越靠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客房衣柜里有衣服。”白越说,“去换吧。”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回去换就行,很快的!”
他越说越急,脸越来越红。
客房衣柜里的衣服?那不是白越穿过的?
那怎么行!
白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更大了些。
“宝宝。”他开口,声音轻轻的,“那些是新的。”
沈恪愣住了。
“按宝宝尺寸准备的衣服,”白越弯了弯眼睛,“还没人穿过。”
沈恪站在原地,热气嗡一下从心脏处传导到了头顶。
按他的尺寸准备的?
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准备?
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越就那么看着他,眼中含笑,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恪的耳朵红透了。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白越的笑声。
***
等沈恪换好衣服、洗漱完、把头发扒拉得能见人之后,他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其中一个煎得完美,另一个有点焦。完美那个在他这边,焦的那个在白越那边。
沈恪看着那个焦蛋,又看了看白越裹着纱布的右手,心里一紧。
“你的手……”他小声问,“疼吗?”
“还好。”白越笑了笑,左手拿起勺子,“就是不太方便。”
他舀了一勺粥,动作有点笨拙,勺子差点滑回碗里。
沈恪看着,心揪了一下:“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可以什么?”白越看着他。
沈恪被他看得耳朵尖发烫:“……可以帮你拿东西什么的。”
白越眨了眨眼,笑了:“好。”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让沈恪帮忙了。
“宝宝,帮我拿一下酱油。”
“宝宝,帮我倒杯水。”
“宝宝,这个盖子我拧不开。”
沈恪跑前跑后,像个陀螺,但他一点都没觉得烦,反而有点开心。
他终于能为白越做点什么了。
白越就坐在那里,看着他跑来跑去,嘴角弯着。等沈恪第三次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沈恪愣住了。
白越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跑这么快,”他的声音很轻,“累不累?”
沈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骨节分明的,轻轻环着他的手腕。那触感太清晰了,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心上扫了一下。
“不、不累……”他的声音发飘。
白越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沈恪。目光从他眼睛慢慢滑到鼻尖,滑到嘴唇,又滑回眼睛。
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想抽回手。
白越松开了,他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喝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不对啊。
明明白越的手是凉的,可为什么自己的胸口会那么烫?
***
吃完早饭,白越靠在椅背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厨房。
“午饭还没想好吃什么。”他说,语气有点苦恼,“本来想先做好的,但是手……”
他抬起右手,那圈纱布在沈恪眼前晃了晃。
沈恪连忙说:“我来做!”
“你?”白越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上次那个炒饭……”
想到那份堪称一坨的料理,沈恪不免有些窘迫:“我、我可以学的!你教我!”
白越看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慢慢弯起来:“好,你跟我来。”
厨房里,白越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右手垂在身侧。
沈恪站在他旁边,等着指令。
“先把油倒进去。”白越说。
沈恪乖乖倒油。
“等油热。”
沈恪乖乖等着。
“现在把鸡蛋打进去。”
沈恪拿起鸡蛋,在碗边磕了一下。结果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地,蛋液顺着手指往下流。
“呀!”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结果踩到地上的积水,身子一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白越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低下头,看着他。
很近,比平时近。近到沈恪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小心。”白越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沈恪的脑袋轰的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怎么那么笨啊,宝宝。”白越松开手转身去拿纸巾,语气轻飘飘的。
***
新的鸡蛋打进去,这次成功了。
沈恪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看着锅里的蛋。
白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在腕骨上轻轻敲了一下:“手腕放松。”
沈恪试着放松。
“不是这样。”白越说,“你这样会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人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温热的,带着白越身上那种淡淡的白茶清香。
白越的左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锅铲的手。
“这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震得沈恪耳膜发痒,“手腕要放松一点。”
沈恪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白越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白越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能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的力道。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别……”
“别什么?”白越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我在教你。”
沈恪说不出话。
白越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翻动锅里的鸡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的呼吸就在沈恪耳边,一下一下,轻轻的。
沈恪彻底熟了。
从白越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只红透的耳朵,还有那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沈恪低着头,睫毛垂着,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动物。
真可爱。
白越在心里想。
“好、好了吧……”沈恪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白越没有松手。
“还没好。”他说,“蛋要翻面。”
他又带着沈恪翻了一下。
沈恪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白越……你别这样……”
“哪样?”
白越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他没有退开,反而把下巴轻轻抵在沈恪肩上,看着锅里的蛋。
“这样?”他问。
沈恪的脸一瞬间爆红无比,热度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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