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被切成了一天一天。
每天早上九点,林栀的手机准时响起。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只是一条语音消息,里面是沈砚秋的声音混着风声和鸟叫。外婆家信号不好,电话经常断断续续的,但沈砚秋总有办法让消息传过来,有时候一条语音要分三四段才发完,拼在一起才是一句完整的话。
“今天外婆教我腌萝卜。她的手腌出来的萝卜是粉红色的,特别好看。我腌出来的是黄的。外婆说没关系,明年再试。”
“今天去后山了。栀子花坡现在全是枯的,但我在坡上捡到一块特别好看的石头,圆的,上面有白色的纹路,像一朵花。我带回来放在窗台上了。”
“今天画了院子里那只鸡。它老是动,我画了五遍才画好。外婆说那只鸡叫花花,因为翅膀上有一块花斑。”
林栀把每一条消息都存着,把每一张照片都放进那个句号相册里。她每天晚上翻开速写本,画一张画,有时候是白天见到的什么,有时候是脑子里想出来的画面。她画了楼下的梧桐树,画了旧书店的门,画了麻辣烫店里三个人坐过的卡座。画完之后她用手机拍下来,发给沈砚秋。
沈砚秋收到画总是回得很快:“这张我喜欢”“这张我要存着”“这张等我回去挂墙上”。林栀看着那些回复,嘴角弯着,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那些字。
一个星期之后,林栀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装很简陋,外层是旧报纸裹的,里面是一个塑料文件袋,封口用胶带贴了好几层。她拆开来,里面是一沓画纸,大概七八张。每张上面都画了东西,线条比她走之前稳了很多,虽然有些地方还带着犹豫的痕迹,但已经能看出明显的进步。
第一张是院子里的橘子树,枝头挂着几颗橘子。第二张是外婆坐在竹椅上织毛衣的侧影,手部的线条画得很细致。第三张是一只鸡,旁边写了“花花”两个字。第四张是后山的荒坡,枯草和石头,远处有山脊线。第五张是外婆的旧课本,摊开着,页面上有批注。
最后一张让林栀停住了。画的是一个窗台,窗台上放着一块石头,圆的,上面有白色纹路。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远山。窗台的边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枝枯了的栀子花枝。画的角落写着一行字,是沈砚秋的笔迹:
“窗台上有石头,有花枝,有杯子。就差你。”
林栀把那张画看了很久。她把画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写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今天外婆问我,你那个教你画画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说她像栀子花。外婆说,那你得好好浇水。我说我知道。”
林栀把画纸贴在胸口,站在快递站门口的冷风里。冬天的风很干很冷,吹得她鼻子发红。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忽然很想很想见到沈砚秋,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想。
那天晚上电话里,林栀没有提画的事。沈砚秋也没提。两个人聊了些平常的事,外婆的萝卜腌好了,院子里的橘子摘了几个下来,花花今天下了个蛋。聊到快挂电话的时候,林栀忽然说:“画收到了。”
沈砚秋安静了一拍。然后她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嗯。画得不好。”
“画得好。”
“那张窗台的,背面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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