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某个早晨，林栀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又白了。
和去年一样，雪是半夜开始下的。梧桐树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路面还没被踩过，干干净净的。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还没发出去，屏幕就亮了。
沈砚秋发来的：“下雪了。”
“看到了。”
“老地方。”
“现在？”
“现在。你穿厚点。”
林栀穿了最厚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手套塞进口袋里。下楼的时候沈砚秋已经在了，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落了一层雪。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但眼睛亮亮的，看见林栀下来就笑了。
“走。”
两个人踩着雪往河边走。路面上还没有多少脚印，雪面平整而干净。沈砚秋走在前头，步子比平时快，像是急着去看什么。林栀跟在后面，踩着她留下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
到了河边，沈砚秋停下来。石板路上铺了厚厚一层雪，两岸的树全白了，河面上升腾着一层薄雾。和去年一模一样。沈砚秋站在河边，伸出手去接雪，雪花落在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水。
“又是一年了。”她说。
林栀走到她旁边，也伸出手。雪花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看着河面，想起去年冬天在这里，沈砚秋说寒假要去外婆家，让她别送。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很多事情还不确定。现在一年过去了，又下雪了，她们还站在这里。
“林栀。”
“嗯。”
“去年这时候，我跟你说寒假要去外婆家。你记得吗。”
“记得。你说可能待整个寒假。”
“嗯。那时候我其实挺怕的。”
林栀偏头看她。沈砚秋看着河面，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很淡的东西。她很少说这种话，很少提起自己的不安。
“怕什么？”林栀问。
“怕你一个人待久了，就不需要我了。”
林栀看着她。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落在沈砚秋的帽子上、肩膀上。她的睫毛上挂了一粒细碎的雪，一眨眼就掉下来。林栀想了想，伸出手，把沈砚秋帽子上的雪拍了拍。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我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去了旧书店，去了河边。但每次去的时候，都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沈砚秋偏头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在雪里格外温柔，像是冬天里忽然开了一朵花。她伸出手来，小拇指朝林栀弯了弯。林栀看了一眼，伸出手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在雪里勾在一起，停了好几秒。
“今年寒假还去外婆家吗？”林栀问。
“去。但只去两周。过年前回来。”
“嗯。”
“你等我吗？”
“你说呢。”
沈砚秋笑了一声，松开手指。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橘子糖，一颗递给林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两个人站在河边，吃着橘子糖，看着雪从天上落下来。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石桥模糊成一个影子。
“走吧。”沈砚秋说，“太冷了。”
两个人沿着河边往回走。雪还在下，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沈砚秋走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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