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的朋友不多。
准确地说，在沈砚秋出现之前，她只有一个半朋友。一个是陈默，文学社副社长，两个人因为一起熬夜校对校刊建立起的革命友谊，话不多，但靠谱。另外半个是同桌孙晓萌，性格咋咋呼呼，跟谁都能聊，但跟谁都聊不深，和林栀的关系停留在“帮我带个早饭”和“笔记借我抄抄”的程度。
沈砚秋不一样。她转学过来才一个月，朋友已经遍地开花。五班的人喜欢她，隔壁班的人认识她，连食堂打菜的阿姨都会多给她舀一勺。但她从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除了林栀。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林栀。”
午休铃刚响，孙晓萌就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
“你跟五班那个沈砚秋，什么关系啊？”
林栀正在收拾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她天天中午来找你，下雨天给你送伞，上次还看见你们在天台单独待了一整个午休。”孙晓萌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林栀的耳根瞬间烧起来：“没有。别乱说。”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孙晓萌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回去跟前排的女生挤眉弄眼。林栀低下头，把课本塞进抽屉里，力道重了些，发出“砰”的一声。
她决定中午不去天台了。
但沈砚秋显然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十二点零五分，林栀刚从教学楼后门溜出来，就看见沈砚秋靠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盒牛奶，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短发女生，个子不高，皮肤很白，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正低头翻一本厚厚的书。她抬起头看见林栀，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沈砚秋的朋友，宋枝。”
“宋枝是二班的。”沈砚秋把那盒牛奶递给林栀，“我转学过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读书比我快，人也比我聪明，就是不太爱说话。”
宋枝看了沈砚秋一眼，语气平淡：“你说反了。是你话太多，我懒得接。”
林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来。这个宋枝说话的方式，她居然觉得很熟悉，有点像照镜子。
“今天不去天台了，”沈砚秋说，“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那个“好地方”是学校后门出去左拐的一家旧书店。店面很小，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帘，里面堆满了旧书，空气里有霉味和纸页特有的酸涩气味。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对进来的学生连眼皮都不抬。
“我上周发现的。”沈砚秋轻车熟路地往里走，“这里的文学区在最里面，比图书馆全多了。”
宋枝已经自顾自地走到书架前翻起来，很快就沉浸在书页里，把两个人完全忘了。
林栀跟在沈砚秋身后，穿过两排高高的书架，在最里面的角落停下来。这里有一扇小窗，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宋枝是我在食堂认识的。”沈砚秋一边翻书一边说，“她当时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一边吃一边看书。我端着餐盘坐过去，她头都没抬，跟我说了第一句话——‘你挡光了’。”
林栀笑出了声。
“后来就熟了。她话少，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跟她说一遍，她一句话就能把我点醒。”沈砚秋抽出一本旧版的《小王子》，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你跟她应该能处得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是那种，用眼睛说话的人。”沈砚秋转头看她，笑了一下，“我呢，负责张嘴就行了。”
林栀低头翻着手里的书，是一本泛黄的《飞鸟集》，封面上用钢笔写着“1987年购于南京”。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宋枝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中午总在一起？”
沈砚秋歪了歪头：“知道啊。她还说——”
“说什么？”
“说我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砚秋说完就转过去继续翻书了，像是随口一提。但林栀看见她翻书的手停在同一页上，好几秒都没动。
林栀抱着那本《飞鸟集》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街景。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的心跳却怎么也慢不下来。
“沈砚秋。”
“嗯？”
“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哪个朋友？”
“两个都是。”
沈砚秋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看她，表情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宋枝知道你这么夸她，大概会请你吃饭。她最怕别人说她有意思，她觉得自己很无聊。”
“她不无聊。”
“那你呢？”沈砚秋走出来，靠在窗边，肩膀挨着林栀的肩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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