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逢舟醒来时,已是次日午时。
暖阳透过窗门缝隙一寸寸洒进屋内,光影细碎,落在榻边与地面上,安静得近乎温柔。
她躺在榻上眉心紧蹙,似是连梦中,都未曾真正安稳过。
这会,缓缓睁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倦意,太阳穴也正隐隐作痛,一阵一阵地牵扯着神经。
她几乎是下意识,朝着昨夜陆归崖靠过的地方看去。
而那一侧,早已空无一人,就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苏逢舟没有立刻起身,眼睫轻颤间重新闭上眼睛,似是在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此番回到边城,他们要做的事情太多,陆归崖虽从始至终未催过她半分。
可她自己,却不允许再沉溺于这些情绪中,误了正事。
想至此处她深吸一口气后,将胸腔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之,才重新睁眼掀被起身。
视线环顾屋内时,神色微微一顿。
只见榻侧的小凳上,早已整整齐齐摆好换洗的衣物,干净、妥帖,就连折痕都规整得恰到好处。
苏逢舟双眸轻颤,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又看向那一叠衣物,指尖轻轻抬起,落在换洗衣物上时轻轻摩挲着。
他们此行从京城到边城,走得急,随行并无丫鬟下人,不过一个贴身亲卫临兆。前日虽救回苏府上的下人们,但因受了重伤都在修养身子,这会儿自然是伺候不成的。
能想至此,做到此之人,唯有一人。
想到这里,她眼底的混沌感不自觉松了几分,就连那张朱唇,也极轻地弯了一下。
“倒真是冷面将军,玲珑心。”
*
与此同时,陆归崖正坐于院中石桌旁。
日光落在他身上时,将那一身天缥蓝色贡锦长衫映得清透,发间纯金发冠垂下金丝,微微晃动。
那张俊美至极的脸,在光影之中更显冷峻,却叫人移不开眼。
临兆立在一旁,低声禀报:“将军,吴江府上表面无甚动静,只是……”
他顿了一瞬,语气沉了几分后,缓缓开口:“却在百姓之中,下了杀手。”
空气似乎骤然冷了几分。
陆归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眉间,极轻地拧了一下。
临兆见状接着开口:“吴江下令,不许城中百姓再提及两日前苏逢舟入府一事,他虽不想百姓将此事闹大,却也知晓若想堵住悠悠众口不是易事。”
“索性……将违令的百姓,全都杀了。”
陆归崖的面色越来越冷,手中握着茶盏的手越发用力,直至一声脆响,茶盏骤然碎裂于掌心,瓷片嵌入皮肉之中。
鲜血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与茶水混在一起,顺着掌心滴落。
他原本心中那点猜忌,在这一刻彻底落定,身为苏逢舟的夫君,他太清楚,吴江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虽气愤,更多的却是心疼。
夫人将其当做伯父这么多年,他却如禽兽一般,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临兆见状正打算说下去的话,在此刻不自觉停了下来。
陆归崖抬手接过帕子,将掌心的茶渍与血迹一同擦去,动作干净利落,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说下去。”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带着几分不明言说的怒意。
“现下整个边城人心惶惶,尸体横尸街头,不少百姓受了惊讶,在无人敢提及此事。”
临兆的声音不过刚落,房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光影一晃。
苏逢舟迎光站在门口。
她今日同样身着天缥蓝色贡锦长裙,衣袂轻垂,鞋面绣着白珠莲,鬓间两侧珠莲金钗正于暖光下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
陆归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站起身,两人发间金丝微动,晃眼,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与一月前不同。
那时,一人在马上,一人在车中,隔空相望间,皆是冷静克制。
而此刻,两人眼中,情意翻涌,再无半分遮掩。
还未等她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相较于苏逢舟一头雾水的神色,陆归崖的面色倒显得沉重得多。
昨夜苏逢舟入睡后,他便让元清、元明守护云溪与知意二人。
陆归崖久经沙场见惯了血,却也清楚。
无论是非人的虐待,还是前两日血腥的惨状,此番就算是八尺儿郎也未必扛得住,更何况是她们两个长居府中不经世事的小丫鬟。
虽未及夫人过往,可单论前两日的表现,他也知晓,这两个丫鬟对于她而言,意义非凡,这才想着派人去守着她们。
这会元清说出大事了,那便出事的人,便唯有那两个丫鬟。
陆归崖先是不动声色看了苏逢舟一眼,元清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云溪出大事了!”
苏逢舟脚上的步子没有分毫犹豫,无往日从容平静,抬脚便朝着云溪的住处奔去:“究竟发生何事?”
他喘着粗气摇头不明,但还是开口补充道:“我也不清楚……云溪今日忽然要寻死。若不是将军亲卫拦着……此番来报信怕是死讯了……”
陆归崖看了临兆一眼,见他也摇头,便抬脚紧随其后。
苏逢舟眉头紧皱,救回来的苏府众人她都把过脉,却唯独只有云溪死活都不让她靠近,为了稳定她的情绪,便只是熬了些滋养身子的伤药。
然而她百思不得其解,往日里性子最是天真、活泼、烂漫的云溪,如今好不容易得救,又为何无端生出求死的念头。
不过下一瞬,她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污了清白这四个字。
如同幽魂般盘踞心头,让她摆脱不开,想至此处时脚步不由得更急了些。
她刚走到一处小院前,便见一群亲卫围着云溪,知意虽受折磨行动不便,但也因为担心她,这会被元明搀扶着走了出来。
苏逢舟步子顿住,目光落在人群中央。
云溪正被人按住,嗓音嘶哑嚎着叫着,手里的剪刀任由别人抢都抢不走。
“全都给我退下!”
苏逢舟的声音骤然响起,宛若一颗定心丸,所有亲卫几乎是在听见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四散开来。
而人群中的云溪,像是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感觉,剪刀脱离指尖落地,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声响。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归崖摆手示意亲卫尽数退出院落。
苏逢舟迈步上前,目光柔和却坚定,却被他突然攥住手腕,男人掌心滚烫,带着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力量,让她身形顿住。
这还是回到边城后,陆归崖第一次阻拦。
他不问她们从前感情多深,也不管她们之间究竟一同度过多少年的羁绊,他在乎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的安危。
陆归崖的声音沙哑,眸中尽是关切与焦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知道你担心她,也知道你们之间情意绵长……”
“但她现在情绪不稳,恐会伤了你。”
“其他事,我都能顺着你,唯独这一次,不行。”
说到后面时,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越说语速越快。心情越急,就连站在一旁的临兆听去都微微一怔。
可苏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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