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不提前和我说!多危险啊,有没有受伤?”
听他说完,李麦香把手里鹅腿扔下,赶忙上前心疼地将傅言卿检查了个底掉。
“怕你担心,就想着回来再一一禀报。”
傅言卿被她来回来地看着,内心升起一番暖意,如实地回答道。
见他浑身上下没添新伤,李麦香这才放下心来。
“嘶!”
忽然愣生生的一拳被打在了胸脯上,傅言卿吃痛呼了出声。
揉了揉被攻击的位置,傅言卿眉眼带笑逗着她:“麦儿手劲,于我之上。”
李麦香有些气恼,她忿忿地开口:“以后再有这种危险的事情,也要和我说,不许不告诉我。”
傅言卿郑重地点了点头,“此次是我思虑不周,之后记住了。”
他随即转身给她斟了杯茶水,满脸笑意地示意她消消气。
傅言卿很快将来龙去脉一一托出,他只是负责抓了人,具体如何决断还是要交给李云滨本人。
他人的家事,并不是他想要去处理的。
“所以说,那钟阿蛮竟是李云滨家的镖头?”
虽然剧情过于精彩,但李麦香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李云滨,想着想着眉头皱了起来。
“正是,只是不知他若知晓了此事,要作何选择了。”傅言卿坐在她对面,风轻云淡的。
“明天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李麦香突然凑上前去,撒娇似地在傅言卿顺势拢过的怀里拱了拱。
“不可。”
傅言卿没有犹豫。
“此事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麦儿还是不要卷入进来。”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拒绝了她的提议。
*
第二日一晚,李云滨风尘仆仆的身影果真出现在了回味居门口。
他身着一席赤金色宽袍,头上带一玉冠,还是出发时的男子装扮,只是眉眼间更添了些疲惫。
本来李麦香想和傅言卿一起为他接风洗尘,可偏偏好巧不巧,典主柳小姐看她经营不错,想约着一叙,她只得匆匆赴约。
虽然看起来有些依依不舍,但是李麦香只是稍微停留了片刻,倒也是风轻云淡地出了门。
此时傅言卿备好了几个菜品,来往忙碌间招呼着他先坐,李云滨打眼一看,顿时内心抖了三抖。
蟹酿橙、酒酿清蒸鸭......
和那日在江州,他毒他时,一模一样的菜码。
他今日怕是出不了这扇门了。
坐下时李云滨觉得自己心跳快要超负荷,一双精心打理的玉手,此时有些颤-抖。
他下船之后还没来得及歇歇,赶忙按照傅言卿信里写的来了回味居。
没想到等着他的,是他蓄谋已久的报复。
相同的场景,真是杀人诛心。
“云鬓兄怎么不动筷子?自从那日品了那道蟹酿橙,当真是心心念念了许久。”
傅言卿将菜摆放整齐,顺手将拎来的壶烈酒放在了桌上,浅笑着问他。
此时在李云滨眼里,那温和的笑像是地狱的魔鬼,压迫又带有迷惑,似乎在召唤着他。
烈酒...毒药...
这一切都是自己罪有应得。
李云滨闭了闭眼,感受着内心的恐惧,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袖。
看李云滨满面愁容,眼神里装着无边的恐惧,傅言卿勾了勾唇似乎很是满意。
“不吃菜的话,那就喝口酒,今夜不醉不归。”
他言罢拔起烈酒盖子,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了半碗酒。
李云滨看着面前那碗清酒里荡漾着的酒花,内心如同走马灯似地换着场景。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今傅言卿只是还了回来而已。
皱了皱眉,李云滨仰头将碗中清酒一饮而尽,随后便紧闭双眼,等待着七窍流血的那一刻的到来。
那时候,他一定很丑吧。
今日应该簪朵花好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此为一息。
上次那毒名为五息散,顾名思义在五次吐息之后便会暴毙倒地不起。
二息
三息
四息......
到第五次呼吸时,李云滨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手脚发麻,怕不是毒药的劲已经上来了。
擂鼓阵阵,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吐息,李云滨缓缓睁开了眼。
带着刚睁眼时的朦胧,他恍然间以为自己已经深处十八层。
缓了缓神,看到眼前依旧是浅笑的傅言卿,他正端着酒碗,一口口品着酒。
此时那双眸子里,如同清潭一般,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地府的使者,莫不是与傅言卿长着同样的模样?
“云鬓兄?这酒味道如何?”
傅言卿已饮完一碗,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说道。
此时门外传来了声声孩童玩闹时爽朗的笑声,声音衬得回味居前厅里更加安静。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李云滨的手抖了抖,不慎将酒碗掉落在了地上。
酒碗碰撞地面,碎成了几片七零八落着的瓷片。
“假,假的。”他的声音颤-抖,已经不成语调,散发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鬓兄从江州回来,说的话愈发让人听不懂了。此为芸姨多年精酿,怎会是假的?”
傅言卿动筷子夹了口面前的蟹酿橙,随后抬眼笑眯眯地瞅着他。
这蟹酿橙做出了水准,待哪日也该给麦儿做做尝尝。
李云滨突然歇了力,若不是椅子背抵着,他此刻定是如同只鲶鱼一般,瘫软在地:
“吓死我了。”
这么一瘫,李云滨领口有些微张,露出了精巧锁骨处的一枚深红色的小巧痕迹。
傅言卿抬眼便敏锐注意到,饶有兴趣地抬了抬眉,似乎是发现了很新奇的事情。
看来李云滨在江州,也不光是散心闲游,倒有些收获。
二人的饭吃的各自心不在焉,李云滨还在心有余悸中没缓过神,傅言卿则是一直心里念着李麦香。
不知她和柳小姐一起,能否吃饱。
或许晚上应该炖煮个银耳雪梨羹,备着做夜宵,放些饴糖。
此时柳小姐府中。
柳小姐正百无聊赖地穿着佛珠,她一旁的熏香,此时正在不间断地烧着。
身旁的侍女春桃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反复踱步了阵便开口说道:
“九公子书信说好了今日能约到李掌柜一叙,怎的都这时了李掌柜还没到?”
柳小姐此时已经穿好了副佛珠,在手里反复捻着:
“李掌柜刚才也来了信,说她今日突然有事不来了,约了改日,还给我送来了这个。”
她抬手向春桃展示着手里的佛珠,十八颗打磨精致的上好老山檀珠子,每一颗都散发着光泽。
*
晚饭过后,傅言卿将残羹冷炙收拾好,擦抹了下桌子准备和李云滨谈谈正事。
突然,大门从外风风火火地被推了开来,李麦香步伐轻盈跃入门中,将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麦儿?”傅言卿循声扭头,内心惊诧无比。
此时本应出现在柳小姐府上的李麦香,正站在门口笑语盈盈望着他。
“柳小姐喜爱我送的佛珠,此时正欣赏着呢,我们就约了改日!”
李麦香自然是清楚其中缘由,她早就知道傅言卿怕她被卷入进来,好心把她支走。
可她偏不。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被李麦香反着摆了一道,傅言卿怔了一瞬,无奈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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