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榆头皮一紧,面临兄长步步逼近,逐渐拉近的距离,她心跳如鼓。
云瞻月很早看穿了妹妹说的每一句谎,折子他事先检查过,每一处褶皱和他送过去时一样,功课上的字迹,他拿过颜珍的笔迹对比,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做足了准备而来,吃准了要弄妹妹一次,让她长长记性,长大了翅膀硬了,会和兄长撒谎了。
云星榆退到墙角,无路可退,兄长的身躯如山倒逼近,万般无奈下,她抬手抵住云瞻月胸膛,坦言:“我是没看折子,功课,功课也是让他人代劳。我不该同你撒谎,但我真的不喜欢看折子,枯燥烦闷,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路子走,你是储君,我不是,皇姐她们从不用学这些。”
诚恳至极的话,云星榆一吐为快,她没有时间思考这样说会不会伤到兄长的心,她只知道如此繁杂枯燥的知识让她喘不过气,不痛快,她只想在嫁人前好好享受一点清闲日子。
料想中的怒火未降临,兄长宽厚的大手先按在云星榆头顶,云瞻月放轻语气询问:“你真的厌恶政事,我不认为是这样,妹妹,皇姐过的愉快,你随时可以过的更好,你知道为兄的性子,兄长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大可以过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生活,你愿意吗?”
云星榆几乎是瞬间摇头拒绝。她是三皇女,上面还有两个皇姐,比他们兄妹大不少,两个皇姐十七八嫁人,一个二十不到生两子,一个与驸马感情不和形同陌路,日子过的一地鸡毛。
开什么玩笑啊,她过了十五年金尊玉贵的好日子,让她下嫁生儿育女与一个男人斗法,那还不如英年早逝。
云星榆的反应如云瞻月预料,云瞻月拿着折子敲一下妹妹的头,得到妹妹震天响的一声“啊”!
“你不能一直依靠兄长。”
云星榆愕然,瞪大眼睛,手指云瞻月控诉:“你要抛弃我?”
云瞻月扶额,语重心长解释:“不是弃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能永远依靠我。你要有自己的能力。人永远不倒的靠山是自己。”
云星榆点头:“懂了懂了。”
兄长又开始絮絮叨叨大道理时间。
“你属于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听,什么都要干的人,妹妹。”云瞻月摊开折子,“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
云星榆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眼角一抽,腿一软差点瘫坐下来,云瞻月眼疾手快接住妹妹的手臂,稳住妹妹坐到椅子上。
云瞻月指着折子,从头到尾,抄五遍,然后明天背给他听,背错了再抄一遍。
云星榆眼珠子按在折子上,眼珠转几个来回,眼睛生疼,还没看到折子的尾巴上,天知道有多少个字,这是造什么孽啊。
“能少抄点吗?”云星榆试图讲价。
云瞻月无情拒绝:“这里不是街市上卖白菜,不要试图装可怜卖惨,这一套对我没用,你什么时候写完,我们什么时候休息。”
屋外一阵天雷滚滚,狂风大作,廊道里宫女们尖叫声伴随她们利落收拾外面晾晒衣物的声音,雨来了。
老天也在声讨云瞻月如此心狠手辣。
云星榆趴在桌子上抄,宣纸堆了一座山,宫人上来换掉一根又一根蜡烛,烛火跳跃,云星榆偶尔移眼偷看一下兄长,兄长坐在另一桌,桌上全是奏折,拿着奏折翻动批改。
……
活该,就应该多出点奏折写死他,累死他,让我写这么多字。
云星榆的字是云瞻月和皇后一起教的,写的那叫一个板正,横撇竖画都是笔锋,带点劲劲儿的力度感。以前还有夫子教书时,夫子夸赞过她“全身上下就字看得过去”,虽然不好听,但她勉强当夸赞的话了。
云星榆小时候就爱逃课,不仅自己翘课,还带着颜珍一起翘课,夫子就两个学生,一大早赶去,瞧见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差点吓晕过去,以为学生出事了,结果是去掏鸟窝了。
一个巴掌落头上,敲得云星榆头脑震荡,云星榆下意识捂住头,“哎呀”出声。
敲头的坏人不知何时移步到妹妹身后,勾腰看一眼妹妹写的几个狗爬字,火气生不出半分,平添几分笑意,怎么能有人把字写这样丑。
“又出神,想什么呢,字写的像狗爬的一样,重写。”云瞻月毫不犹豫判了妹妹斩立决。
“什么!”云星榆拽住兄长衣袍角求饶,“兄长,阿兄,我求你了,你妹妹我活十几年没怎么求过你,看着多年兄妹情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云星榆拿起宣纸,指着上面的字,字字泣血:“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辛辛苦苦写下来的,你看看我的手。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云瞻月捧起妹妹的手,左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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