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背诵,又有何难?”胡文思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家学渊博的她早就习得天下各类书籍,内容倒背如流,熟烂于心。
梦姑挑挑眉,随意从书堆之中抽出一册,递了过去。
横竖也是什么礼仪或圣人之说,胡文思漫不经心接过一看。
胡文思骤然变脸,“你耍我?”
柴胡踮起脚尖往胡文思手心一瞅,《冷面将军爱上我的九十九种方法》映入眼帘。
不知为何,柴胡总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梦姑静静看着胡文思脸色发黑,随后将书丢回书堆里,负气说道:“赶紧开始游戏。”
梦姑从善如流,其余人也不敢多言。出了竹屋,梦姑又是挥挥手,竹屋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青砖碧瓦琉璃宫殿。
柴胡顿时无言,望着辉煌的宫殿上还残留着些许烟熏过的痕迹。
一转头,是从城墙上漂浮而出的黄沙。
柴胡:“……”不是,这重新建个模很难吗?为什么要重复运用上一关卡的地方,山雀知道它地盘被抢走后沦为捉迷藏的游戏点,会哭的吧。
严重怀疑被反复鞭尸的不止有山雀,还有她。
梦姑提着灯笼,心情像是很好,“此地便是祠堂,最后一轮你们需要回到这里。”
“现在就先指定第一轮的抓人者吧。”梦姑在十人间来回数着什么,泛白的手指尖最终停留在那名会动脑的刀客上。
刀客只在意一件事:“抓到人之后,怎么知道第二轮开始了?所有人都得再来到祠堂吗?”
梦姑摇摇头,“黄沙会告诉你们的。”
刀客似乎还想问,结果一转眼,四周除了他与梦姑,其他人统统消失了。
柴胡天旋地转间依稀听到梦姑声音沉沉的,“游戏开始了,请努力躲藏,直到抓人者找到你,带你重新走上正确的路。”
“神神叨叨的。”柴胡一说完,就发现自己身处在厨房之中。
面前灶台上架着蒸笼,蒸笼还在冒着热气,细嗅之下能闻到淡淡的肉香。灶台边上散落着十几颗黄豆,但沾上了灰,没有肉香更来得吸引人。
柴胡的肚子忍不住发出饥饿的响音。
她是真的饿了,什么都没入嘴,上一关卡消耗的力气都没有补回来,又接着一关卡。
但柴胡不清楚蒸笼里的肉是不是真的能吃,看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盯太久,热气冲到她的鼻腔,让她不受控地留下鼻涕。
一扭头拿起一只干净的碗,勺了些许蒸笼边的热水。怀里掏出捂得有些热的小柴胡,哐哧哐哧就给自己冲泡起来。
边喝继续边深情凝望蒸笼,望笼止饿。
肉不能吃,水是真能喝,她都偷偷喝过几回了。
刀客李石寻到这的时候,柴胡已经喝了两碗药水,撑得打出了一个饱嗝。
李石神情复杂,“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吃呢?”
他的视线飘向蒸笼,想说的话显而易见,“梦里的东西最好不要吃,不干净。”
李石俨然将柴胡当成了新染病的病者,微微皱眉,但循循善诱。
柴胡反手一抹嘴,又接了一些水,“我是第一个被找到的?”
李石摇摇头,“已经在进行第三轮了。”
李石一走出宫殿,就刚好碰上不老实四处探索的同伴黄铭,两人默契十足,结伴去找剩下的一号人。
连搜了好几间屋子,才在一处后院的井里头找到怯弱的柳季语。
“所以我是第四轮的抓人者,但在那之前先跟你去找剩下的人,凑齐四人?”柴胡摩挲下巴,疑惑地问。
隔着帷帽,李石瞧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他能从柴胡的语气中听出她毫无半点恐惧,这比绝大多数闯关者好多了。
绝大多数闯关者在刚染病开始进入梦境时,恐惧惊疑暴力……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总是不听劝告,硬生生拉大关卡的难度。
见柴胡有商有量的,李石脸色稍缓,以为遇到一个愿意听劝的人。
“引路人好像将每个人打散,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找起来有些费时。你若是可以,便与我一起同行。”
柴胡也没理由拒绝。此关不同以往,没有关主,小柴胡颗粒毫无用武之地。
“她这招真狠啊。”柴胡猝不及防冒出来一句,令李石一愣。
“谁?”
“哦没事,你身上有什么可以装水的东西吗?”柴胡反问。
李石:“我的躯壳倒是有个水囊,但没有随我进梦。”
别无他法,柴胡只好端着一碗热水四处走,去寻找剩下躲藏者。
柴胡一出厨房,余光像瞥见什么,抬头向上看去。
天空竟悬浮大量的黄沙,黄沙聚集凝成一个大大的“叁”字。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一目了然。
“怪不得梦姑说黄沙会告诉我们的。”柴胡嘀咕着。
巨大的黄沙字像巨剑般举在众人头顶,不由得形成迫人的压力。又宛如监视者,时刻观察他们一举一动。
外头是柴胡有些眼熟的青石路,只是房屋好像有些许陌生。之前的老人村给予人一种荒废无人居住的感觉,眼前高低落错的房屋却像重新修葺,充满人间烟火气。
柴胡脚步不由一顿,侧眸问李石:“寻找的时候,可曾见过村子里的人?”
她在见到那座被她火烧过的宫殿时,就有些忧虑来不及说。倘若是之前的老人村,那些要命的老东西能陪她们玩捉迷藏?
“不曾。”这也是李石疑惑的地方。
根据引路人所指,村子的人应该会出现并且耽误他们寻找自己人的脚步,可他与同伴黄铭搜寻过的屋子都是空的。
更疑惑的点是有一间屋子的堂内摆放好了热乎乎的饭菜,可内外就是不见屋主人。他们也正是在这屋子的后院找到的柳季语,她被找到时还一惊一乍,踩到井边散落的黄豆,差点头就磕到井口,当场交待在那里。
“没见过蛮横不讲理,一见面就要你生儿子的死老头?”柴胡详细追问。
李石抿抿嘴,“这里没见过,进废镇前倒是见过好几个。废镇你知道吧,我不晓得你是在外头染病还是染了病直接送到废镇里来,你要是不知道废镇,我还得给你讲讲。”
“不用,我知道。”柴胡早就料到他误会了什么,懒得解释,直接拒绝对方的古道热肠。
得到李石不算帮助的信息,柴胡决定自己亲眼瞧瞧,这个村子是不是变成了无人村。
顺着青石路往下走,在柴胡的记忆里,就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死老头的家。尽管死老头见阎王爷了,家应该是还在的。
君不见那忽近忽远的青山仍在眺望的范围内吗?
一想起梦姑提过那座青山的真面目,柴胡是打了个哆嗦。
李石推门的动作一顿,“你是感觉冷了?”
这般问着,见到柴胡端着的那碗热水,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想要饮梦境的水。”
虽然但是,算了,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柴胡放弃了辩驳,她饮了两碗药水,没有半点米粮下肚,属实毫无力气掰扯。
跟随李石的步伐,先后进屋。
屋内不再是柴胡见过的狭窄逼仄与昏暗,而是亮堂宽敞,以及舒适。
就像进了一家正在用膳的屋子,屋内飘荡着饭菜的香味,然而里屋外屋都看了一遍,只见热着的饭菜,不见其人。
柴胡一侧头,在饭桌上看到一小把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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