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乐仪同卓繁星讨论过回京过年的问题。
“后来一直没回去过?”他不太能理解她舅妈家中为何将她放逐在Y市。原谅他用了这个词,确实如此。
他认识的卓繁星就是在京市长大,念书毕业,至于Y市,顶多算是她后来工作的地方。
“本来可以一起回去。”他这样讲。
卓繁星说:“我姥姥姥爷恨死我爸了......”当年他们的女儿所托非人,嫁了个最没有出息的。虽然是自找的,但只有这个人好恨一恨。总不至于是他们女儿的过错,多半就是卓强勾引,本来姚馨雅能有更好的前途。
“他们不一定不想我去,只是也没有想我去。”
卓繁星没有多悲伤,她需要他们的时候都过去了。或许是早早认清了亲缘的淡薄,她的预期向来很低。
翁乐仪摸着她的头发,黑色的发丝划过他的手指,不像他的,柔滑,有些冰凉,轻易就会滑落。翁乐仪俯下身在她被捋开的鬓角上亲了亲。
怪不得那时候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在医院里哭。
“那你在这边怎么过?去你爸爸那边?”
“对呀。我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翁乐仪笑了下。“当然不能。”他在离开的时候还在犹豫,有一瞬间的冲动,在卓繁星送他出门的时候对她说:“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市。”
卓繁星愣了下,把围巾给他戴上。
“舍不得我吗?”
翁乐仪没有否认。本来就是她的家乡,她实实在在是京市人。
“那你赶快回来吧。过了年就回来,好不好?”卓繁星抱住他,仰着的脸上满是俏皮的意味。
翁乐仪睨了她一眼,又去看别处。“我不一定能那么快回来。”
“那怎么办?”
小八适时地在两人脚底下打转,卓繁星惨兮兮地说:“小八,你爸不要你啦,你只能和我相依为命了。”
翁乐仪说记得给我打电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天的Y市是阴雨天,落地京市却是个大晴天。
卓繁星说话算话,同他抱怨了连续的阴雨天气,然后告诉他,她准备在家里窝上两天,直到雨停。
“在家里?”
“嗯。嗯?不然在哪里?”她撸着小八的毛,懒洋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
“你在哪里?”
翁乐仪看着楼下跑动的Coco,阳光下浑身的毛发仿佛都在发光。“我在姥姥家,今天小年夜。”
那边惊讶地噢了一声。“那我要点一份八宝饭吃。”
“你什么时候回乡下?”
“马上呀,我马上就回去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把小八带回去。好啦,我挂了,我要点外卖了。”
卓繁星很快挂断,翁乐仪看着手机有些短暂的无奈——还是一个人。
这并非是翁乐仪第一次离开卓繁星,毕竟他经常出差,然而此时因为假期的缘故,周遭皆是懒洋洋的气氛。他不免会想,若在Y市,他们会做什么。
也许天气好,会出门找个地方解决中饭,然后下午带着小八去公园草坪上晒会儿太阳。天气不好,就像她说的,也可以窝在家里,两个人。
林灿经过时,稍稍迟疑了下,翁乐仪看见她,同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林灿说:“我毛衣脏了,找件Arthur的衣服换一下。”
“是Coco弄脏的?”他在她肩膀两侧看见了爪印。
“对呀,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刨的坑,两只爪子上都是泥。”
她说完便要离开,翁乐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小姐叫林灿?”
“什么?”林灿显然不是没听清,而是意外。“对,我叫林灿。”她笑着。“你可以叫我灿灿,林小姐太生疏了。”
翁乐仪显而易见地语塞了,顿了顿才道:“哪个灿?”
“唔,灿烂的灿。哈哈,我先上去啦。”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糟糕的衣服。
翁乐仪客气点头,转过身的时候,舌头抵着牙齿,有些难言的异样。灿灿?庭院中的coco叼着飞盘跑到蒋凌洲身边。
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太巧合了不是吗。他甚至还去找过她。
姚国平一家前来,车子在院中停下,开车的人是姚灵均。她一下车就被冲过来的coco吓了一跳,然后大衣上喜提爪印两只。
啊,阳光下她懊恼地瞪了一眼蒋凌洲,然后就被自家母亲强力镇压。
姚国平在与蒋凌洲说什么,翁乐仪短暂地看了一会儿,就下楼去了。
“你们来了。”俞秋华出来见他们。“灵均是不是明年结婚?日子定下来了吗?”
徐凤说:“订了,在4月份。”
“那时候好,天也暖和了。衣服上怎么回事?是被狗抓的。我就叫凌洲拴起来,不许它进来。”她叫保姆拿毛巾,招呼他们进去。
徐凤问老太太,她说:“在书房呢,说要写几幅春联。对呀,老规矩了。”她见着翁乐仪下来,说:“你去把凌洲叫进来,你俩去写,叫他们两个出来歇歇。”
徐凤听了立即道:“对,两个小子去写,他们两个的字一贯都是好的。我以前拿回去,我公公一直夸,说这字写的好。”
俞秋华说:“和老太太耳濡目染,总要学点皮毛来。”
林灿换了衣服下来,蒋凌洲的毛衣太大,显得松松垮垮的,有种oversize的感觉。
姚国平说:“这是凌洲对象?”
“叔叔好,我叫林灿。”林灿的中文讲的不算好,一听就是个ABC。
“你好,你好。”姚国平笑了两声。
徐凤拿出来几样膏方,特地跑到书房里去。秦老太太的书房很大,占了两间屋子不止,采光极好,摆了一张又大又长的工作台。如今上面堆了红纸,一进去就是墨香。
蒋爷爷负责裁纸晒字,老太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毛笔,边上已经摊了许多。
“小凤来了。国平也来了。”
姚国平接过蒋爷爷手里的纸,放到空地方摊平,没忘夸道:“干妈的字还是那么有劲。”
“你懂什么,说来说去就知道有劲。”徐凤嫌弃他。
姚国平说:“我是外行。有劲还不好,你出去打听打听,几个这样年纪的还使得动笔。”
“妈。咱们出去歇会儿,这儿叫几个孩子收拾。”俞秋华一句话,翁乐仪几个就都留在书房里。
翁乐仪和蒋凌洲负责写,林灿和姚灵均负责帮忙。
姚灵均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活,要知道当年她暗恋蒋凌洲的时候有多积极。这活儿那就是天上掉的馅饼,她能给他磨墨晒字,搁古代可是红袖添香的雅事。如今想起来还是不免发笑。
林灿是头一次见这架势,她家里虽然早是黄皮白心,但她小时候,她太奶奶还活着,祖上规矩,习俗都很讲究。就是他们住的街区,那也是华人社区,洗衣房对面那条街上开了家书画铺。凡是求些底蕴的人家,家里总要挂一幅好字。
她知道,蒋凌洲家这叫书香世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不认识的字,龙飞凤舞,她不认识它,它也在骂她文盲。谁说的在文化人面前,仿佛天生就气短。这叫她想到那些欧洲佬讽刺美国人,说他们粗鲁没文化,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什么意思?”她要将无知装作天真,问一问身边的姑娘,总是能显出几分求知的可爱来。
姚灵均一点没笑她的意思,这姑娘是华裔嘛,不识字儿不是很正常,就是她,九年义务制教育出来,见了繁体字也有不认识的时候。
姚灵均不往蒋凌洲跟前凑,她就管着翁乐仪就行,他写好一张,她就上去拿开。
翁乐仪的字写的好,写字的样子也好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粗线毛衣穿在身上不显得臃肿,有一股少见的松弛感。搭配着一室墨香,垂落下来的睫毛,乖乖,怎么可以这么长,毛茸茸的像把迷你扫帚。
姚灵均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到他似乎还是某人的暗恋对象,赶紧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林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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