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机场
蒋濯衣今日落地,方下飞机,便见儿子拿着一束蓝百合等在通道外。
黑色毛呢西装,灰色西裤,里面是一件圆领卡其色薄绒衫,窄瘦的脸上眉毛很久没修过,杂乱而黑,压在漂亮的眼睛上。
蒋濯衣欣赏了一番,给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翁乐仪接过她的行李车,她把包里的毛线帽和手套拿出来。
“我近来迷恋针织,这是我自己织的。”
深蓝色的毛线帽还算正常,翁乐仪没什么反抗地戴了起来。至于手套,他收起来,不是特别习惯带。
“我和姚馨雅一个航班。”顺着儿子的视线,蒋濯衣随口道。
姚馨雅同丈夫一起回来,一道推着行李车,从他二人身边经过。
蒋濯衣问他:“你自己开车来的?”
“是。”
“就该这样。你爸爸总是死板的很,你只是断了条腿又不是瘫了。”她挽着他,一头黑色的长卷发,白毛衣牛仔裤。两人走在一起,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上车的时候,她看见他的那条腿还是不大灵活,说道:“瑞士有家康复医院不错,环境也好,你可以去休息一段时间,就当度假,我可以一起过去,在那里陪你。抽个时间吧。”
翁乐仪近期没有出国的计划,可是他们很久没见了,他不想一上来就拒绝她。
“好,我回去看看行程。”
翁廷川打来电话,车子屏幕上显示出来。
翁乐仪看了眼妈妈,她淡淡睨一眼,直接按了接听。
“你妈妈接到了吗?”那边的人似乎刚从会议中脱身,背景还能听见问候的人声。
“我到了。”
听见蒋濯衣的声音,他反倒顿了片刻。“知道了,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窗外拥挤的车流,让车子从地下开出来后如蜗牛一样缓缓行进。
“乐仪,妈妈想要抽烟。”
翁乐仪将窗户放下一条缝隙。
“要来一根么。”蒋濯衣翻出银盒,漂亮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不了,我在开车。”
“车子又不动。”
他还是摇头。“算了吧。”她脱了鞋子,盘腿坐在位置上,点燃的烟雾丝丝缕缕地从窗缝中飘出去。
车里有一段静默,翁乐仪有些后悔拒绝了她的烟。
妈妈和他相处不多,这或许就是她示好的方式。
他又看了一眼她,微卷的长发像海藻一样,她看着窗外,侧脸光滑紧致,上唇微翘,倔强冷清,这种感觉弱化了年纪。不过她本来就是随性自由之人,年龄的框架原本就约束不了她。
“Frank还好吗?”
“嗯?”蒋濯衣像是在想事情,愣了下,把唇上的烟头取下,随口道:“我和他分手了。算是分手吧,起码我们默认对方可以再找新的对象。你知道的,我年初的时候搬到了圣地亚哥,他还住在布鲁克林。”
翁乐仪对她的情史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破冰,所以问完后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哦字。
可是很显然,蒋濯衣很乐意同他探讨这一类的情感问题。
“宝宝。你有恋爱吗?”
她甚至用上了宝宝,这个小时候的称呼,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亲近一些。
翁乐仪沉默。
“那有喜欢的人吗?”
翁乐仪看了她一眼。“妈妈......”
“宝宝,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
怎么形容这样的场面呢。
翁乐仪看着他依旧风华绝代的母亲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然后迅速地红了耳朵。
他有种中学时第一次上生理课的感觉。
蒋濯衣漂亮地眼睛眨了眨,尽量稳重地开口:“虽然爱情有时候让人觉得是一种侵犯,但也不失为一种人生体验。”
“我现在回想起当年和你爸爸的那些事,看见我写的日记,还是会心动。我们两个牵着手跑出舞会,在桥上,天很冷,呼出去的空气都是白雾,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停下来的时候就更热了。我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那真的很美妙。”
她冷清的声音里添了温柔的笑意。翁乐仪扶着方向盘,让自己看起来在认真驾驶。
“宝宝。”
他无奈打断。“我们可以不聊这个话题了么。”
“好吧,当然可以。”蒋濯衣耸耸肩,继续去抽她的烟。
翁乐仪直接将车开到蒋家。这几日因为姥姥寿宴,家中常有客人来往。不过这时已近晚饭时候,客人都已离开。
二老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姥姥去年做了心脏搭桥,又有多年的糖尿病。家里小辈不着家,二人呆在京郊的疗养院居多。如今蒋凌洲回来了,又近年底,就打算搬回来住到过年。
翁乐仪进门的时候,秦老太太正问:“乐仪怎么还没来?”
“这不就来了。”舅妈俞秋华耳朵灵,听见车子进院了。
蒋濯衣的行李交给保姆,翁乐仪同她一起进去,她手上拿着翁乐仪接机时的花。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客厅,叫秦老太太看的心花怒放。
“哎呀,哎呀,快过来,坐到我跟前来。”秦老太太朝他招手。
“坐我这儿。”蒋凌洲赶紧起来腾位置。
“你别动,我话还没问完呢。”秦老太太拉着他衣服,另一只手去牵女儿。
“乐仪去接你的?”
“您不是都瞧见了。”蒋濯衣笑的无奈。
“我再问问就不行了?你说你,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次。”
“坐飞机我头疼。”
“那你就多呆几天。你嫂子给你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好好陪陪我和你爸爸。”
蒋濯衣是秦老太太掌上明珠,俞秋白自嫁进来就见识到了这位姑奶奶的分量,一路看着她嫁出去,后来干脆离婚跑国外逍遥去。虽说她离经叛道,但谁不羡慕她命好。这是家里托着底儿,有底气才能这样肆意妄为。
这才是老太太心尖儿上的人,旁的干女儿,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她扫了眼老太太边上的徐凤。她正和蒋濯衣打招呼,说:“二十三号晚上灵均订婚宴,是,是,二十七岁......见你回来了,不是正赶上了......你一定要来,这丫头小时候你还抱过她......是啊,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蒋濯衣道:“怪不得我在飞机上碰见姚馨雅了。”
“什么?”徐凤愣了下,很快又掩饰过去。“是,她也说是今天到。”
蒋濯衣看出她脸上的不自然,扭头对老太太问:“妈要揪着凌州说什么?”
“两个大小伙子又帅又能干,还是干妈有福气,我家里那个讨债鬼,我见了就怕。”徐凤看一眼秦老太太身边的蒋凌州和翁乐仪,夸的真心实意。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谦虚道:“哪儿有。还是女娃贴心。男孩儿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问个话还推三阻四,不想叫我知道。”
蒋凌州求饶。
俞秋华浅浅笑了下,把翁乐仪拉到自己这边:“你坐我这儿,舅妈去看厨房看看菜,我特意让陈姐煮了羊肉汤,挑的小羊羔膻味少,你等下得多吃点儿。”
“对对对,我也去看看。”徐凤跟着起来。
“你快坐着,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我去就行。”俞秋华把人拦着没让跟,三两步出了客厅,喊了声:“陈姐。”
徐凤讪讪坐下来,她跟俞秋华的关系本来就不咋样,当年灿灿和她家儿子的事,更是叫人尴尬。这些年她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也冤啊,她又不是故意挑今天来的,就是来送个婚帖,哪想到碰上她家中聚会。
蒋濯衣打了个哈欠,说:“你们聊,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快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十几个小时飞过来肯定是累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心疼道。
翁乐仪问:“外公呢?”
“是啊,我爸呢?”蒋濯衣走到电梯那儿了还回过来一句。
老太太无奈笑她:“现在才想起来。吴校长给他打电话,在书房呢。”
“那我去吓他一跳。”
“你瞧瞧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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