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姑娘们!大家下午好!”
还没正式爬到楼顶上去,尤兰达就已经听见了斯蒂芬妮的声音。她快速走了两步,推门进去就看见对方盘腿坐在铺好的小地毯上,金发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碎发用一枚草莓发夹别住,整个人精神得像是来参加春游。
地毯是深红色的格纹,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S”,大概是斯蒂芬妮自己带来的。上面摆着一盒巧克力曲奇、几块包装精致的黄油酥饼,以及一个用保鲜膜裹着的三人份三明治,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火腿和生菜从切口处露出来,卖相很好。
“你几点到的?”尤兰达把书包放下,在毯子边缘坐下来,伸手拿了一块曲奇。曲奇是手工的,里面还嵌着大块的巧克力碎,咬下去又软又香。
“两点半就来了。”斯蒂芬妮毫不掩饰地说,一边给塞西莉娅倒了杯保温瓶里的热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过来把地方收拾收拾,所以,我翘课了,不过这间屋子灰太大了,我光是擦桌子就擦了半个小时!”
塞西莉娅从窗边走过来,深褐色的眼睛看着地毯上那些食物,沉默了两秒。
“你是来野餐的吗?”塞西莉娅说,声音很轻,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太明白的诧异,像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斯蒂芬妮对这种事表现得如此大方而不放在心上。
“不然呢?”斯蒂芬妮往嘴里塞了块曲奇,腮帮子鼓鼓的,“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聊的是哥谭地下几百年的秘密组织,还有杀人不眨眼的利爪。要是不带点吃的,气氛也太压抑了。再说了——”
她咽下曲奇,用杯子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这种天气,不吃点甜的心情会更差。”
塞西莉娅被她的话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她盘腿在毯子边缘坐下,把茶杯放在膝盖上,深色的针织衫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她安静地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了。
“我父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去世的。”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不会再疼的事,“我妈很早就走了,我跟着我爸在哥谭的出租屋里长大。他以前是……做贼的。你们应该猜到了。”
斯蒂芬妮点了点头,嘴里嚼着曲奇,没有追问。
“他最后那几年一直在还东西。他说他偷过很多不该偷的,有些还回去了,有些还不回去。他走的时候,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护士给了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他所有的东西。一件外套、一只旧手表、还有那片齿轮碎片。”
塞西莉娅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茶杯,杯口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没还的东西,因为那个雇主说,留着,等钟楼响了,带它去找另外两个人。”
尤兰达和斯蒂芬妮都没有说话。
“他走之后,我在福利院待了将近一年。”塞西莉娅继续说,语气依然很淡,“那家福利院条件一般,但还算干净。我待得习惯了,想着以后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然后有一天,布鲁斯·韦恩来了。”
尤兰达眨了眨眼。
哦,布鲁斯·韦恩。哥谭那个漂亮的韦恩。众人簇拥的布鲁西宝贝。她有印象!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记者,没带助理。穿了一件普通的大衣,坐在福利院的会客室里等我。”塞西莉娅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抬起眼来看她们,深褐色的眼睛很平静,“他带了一份文件。是收养协议。他说他想收养我。”
斯蒂芬妮的曲奇停在了嘴边。她慢慢嚼完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布鲁斯·韦恩要收养你?然后呢?”
“我拒绝了。”塞西莉娅耸耸肩膀说。
“为什么?”尤兰达好奇的追问,这回是真的意外。
塞西莉娅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茶水的表面微微晃荡。
“因为我不想再欠任何人。”她最后说,“我爸爸欠了那个人一辈子,到死都没还清。我不想再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欠一份我还不起的东西。哪怕那个人是布鲁斯·韦恩。”
斯蒂芬妮放下手里的曲奇,认真地看着塞西莉娅:“他坚持了吗?”
“他坚持了三次。每次都带着同样的文件来找我。”塞西莉娅说,“最后一次我告诉他,我不需要一个新的父亲。我在福利院挺好的。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你至少让我帮你把该得的东西拿到手。’”塞西莉娅把茶杯放在地毯上:“他帮我办了一份基金,足够我读完大学,还有一点额外的生活费。条件是每半年向他汇报一次我的情况。仅此而已。”
她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风从箭矢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斯蒂芬妮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开口:“布鲁斯·韦恩。他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你?我是说,哥谭那么多孤儿,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还亲自来了三次。”
这个问题很直接。尤兰达看了斯蒂芬妮一眼,发现她的蓝色眼睛认真得近乎锐利,像是在破案。塞西莉娅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他没说。”
“你父亲以前替他做事?”斯蒂芬妮追问。
“我父亲替很多人做事。”塞西莉娅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紧,“他从来不说雇主是谁。”
斯蒂芬妮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她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说:“行吧。反正布鲁斯·韦恩是哥谭少有的好人,至少表面上是。你拿到基金也不亏。”
塞西莉娅没有接话,但尤兰达注意到她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斯蒂芬妮脸上移到尤兰达脸上,像是在确认她们没有因为刚才那段话而对她产生什么别的看法。尤兰达朝她笑了一下,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是鸡肉沙拉馅的,调味很好。
“三明治也是你做的?”尤兰达问斯蒂芬妮,想把话题从那件有些沉重的事情上移开。
“对,我早上起来做的。手艺还行吧?”斯蒂芬妮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晃了晃马尾,“我觉得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开餐馆。”
“你说得对。”尤兰达说。
塞西莉娅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嘴角又弯了一下。
三个人坐在地毯上吃着东西,气氛慢慢松弛下来。尤兰达把昨天在图书馆查到的论文、论坛上被锁的帖子、还有那首童谣的事都说了。斯蒂芬妮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蓝色眼睛眯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塞西莉娅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毯子上画着什么东西,像是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尤兰达说完之后,把书包内袋里那个手帕包掏出来,摊在桌面上展开。三枚薄片她已经拼合好了,铜币、铁片、石片边缘的凹槽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形成一个接近正三角形的整体。表面三种刻痕——鸟、闪电、眼睛——排列在三个角上,中心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是昨天在暗格里找到的。”她说,“三枚拼在一起,像一把钥匙。”
斯蒂芬妮凑过来看,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去了:“你觉得它能打开什么?”
“不知道。”尤兰达说,“但那个坐标——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在论文的三角区域中心偏南。如果三个顶点是入口,那中心可能就是终点。”
斯蒂芬妮把那三枚拼合的薄片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又放回去。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没有之前那种轻松的笑意了。
“所以钟楼选了三个人,给了三样东西,”斯蒂芬妮慢慢地说,“一个齿轮碎片,一副图纸,还有三枚钥匙。钥匙能打开某个东西。全部指向地下那个核心区。”
“可是为什么是我们?”塞西莉娅轻声说,“我们三个人,能做什么?”
“也许是只有我们能做。”尤兰达说。
斯蒂芬妮正要接话,尤兰达忽然顿住了。
她的视角正对着窗户。窗户在斯蒂芬妮和塞西莉娅的背后,外面是哥谭灰蒙蒙的暮色和那棵歪脖子老橡树的枯枝。刚才她抬眼的时候,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的目光从三枚薄片上移开,聚焦在窗外。
一只利爪,正趴在外面那棵老橡树的横枝上。
它距离窗户不到三米,身体低伏,四肢紧抓着树枝,姿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胸前有一道暗红色的缝合线痕迹,脖子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皮肤组织。它的脸被一张灰白色的面具覆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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