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方成锦又想起一件事,“等晚上黑天了咱俩去取快递呗,张佳乐好像给我邮了点什么。”
“张佳乐?”方士谦挑眉,“他和你献什么殷勤呢?”
话虽如此,如今的方士谦大度得很,不会轻易和别的男人计较。
现在他可是姐夫妹夫一体机,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无数优越感,他的高傲已经在举手投足间尽数体现了。
Let's privilege.
方成锦也不知道,她甚至都忘了张佳乐为什么要给她邮东西,邮的又是什么东西了。
翻了半天聊天记录,这才找回那些未了前缘,恍然大悟道:“哦,说是把我惹毛了,要给我赔礼道歉呢,算他识相。”
尽管她压根不记得张佳乐是什么时候把她惹毛的。他这个人也挺毛绒绒的啊。
方成锦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再多想。
等到天黑,太阳落下来,兄妹俩一起出门去取快递。她们要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要外出打猎觅食,吃完再去附近的公园消消食,最后回来取快递。
那公园年轻人很少,属于老龄化公园,都是老人带孩子遛弯的,老人不关注电竞,小孩摸不到电脑,总之没人看职业联赛,这地方对微草的当家选手来说再安全不过。
夏日炎炎,戴帽子口罩都成了一种负担,热得喘不上气,闷得人心烦,方成锦干脆大胆地不做任何伪装,轻装上阵了。
踩着树荫,牵着哥哥的手,在渐暗的天光底下晃晃悠悠,惬意地享受半成品夏休。
如果有人问方士谦,你会和方成锦结婚吗?他会很惊愕,皱眉说你有病吧谁会和自己亲妹妹结婚;但如果问他,你愿意和方成锦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将永远爱护她、呵护她,并忠诚于她决不抛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爱她,一生一世,你愿意吗?方士谦会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吗?
他现在就在这样做。
满园绿意葱翠,夏风悠悠,两人在公园里乱窜,逐渐失了方向,误打误撞走到人迹罕至之处,周围仅有高大的树木安静注视着她们,在风中浮动枝叶,摇起细碎的声响,此外再无人影。
方士谦转过身,手指即将抚上妹妹的鬓角。原本只差一点,习惯性在鬓前一寸停住,转念又想起今非昔比,不是水月镜花,而是触手可及。
他小心捧起她的脸颊,痴痴凝注,久久不得回神。
斑驳的光影洒在她眼中,忽明忽暗,时隐时现,让他患得患失。
那两湾小小的、明澈清朗的湖泊,几乎快要将他淹没,要把他碾碎了。
可是粉身碎骨也不完全是坏事,只要是溺死在她眼底的波光中,只要她眼里有他……还管什么碎成几瓣,就算化成灰都无所谓了。
她的表情带有一种天真的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她的脸颊肉下手,又被底层代码控制,挣开他的手,咬了下他的手指。
这一下没有控制力度,其实有些痛。
痛也好。但方士谦只是想道,痛得越分明,越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两天一直浸泡在浪漫的梦中,已经分不清现实了,时常感到恍惚。
他怕这仍然只是一个梦,拍自己还在做梦。
痛,但并未惊醒,所以不是做梦。
方士谦笑了。
风吹过了,他抱着妹妹,身子好像也跟着树叶一起飘,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多希望他不具备实质的形体,这样就能一丝丝地渗透进去,做她的一部分。
他在隐约的风声里,声气低迷地说道:“你不许走。”
祈使句背后藏着祈祷般的语气。不要离开哥哥。
“不要。”方成锦挣开他,毫不客气地说,“我想上厕所。”
隐隐流动的满是情意的空气和绮思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方士谦又无语了,“开导航找公共厕所吧,都不知道走哪儿去了。”
说着就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方成锦在旁边看着他打开导航,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从来没有走过啊。”
他一顿,随后抬头。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她说,“是你太笨了,总是忘掉,总是想太多。”
然后朝他做了个鬼脸,“我才没有弄丢过你呢。”
说完这句,步行导航也弹了出来,方成锦的注意力顿时飘到一旁,从方士谦手里拿过手机寻起路来。
只留他怔在原地,一时无话。
走了几步路,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哥哥没跟上来,方成锦又倒车退回去了,不满地拧起眉梢,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怎么又死机了,把自动跟随打开啊。”
方士谦被她拉着,起先有些踉跄,调整过来后又能跟在她身旁,挨着她的肩膀。
外面挺热,晚风不能带来半点清凉,挨得太近方成锦又不乐意了,于是频频撞方士谦肩膀,他又是一个趔趄,被撞得像蹒跚学步的婴儿。
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等回了俱乐部,拆开那个从昆明来的、由张佳乐发出的快递,心里的甜意也不减分毫。
——张佳乐送了一箱子玫瑰。
更正,是好几罐冻干墨红玫瑰,可以泡水喝。
方士谦面不改色。
别说什么玫瑰干花了,即便真是热烈盛放的新鲜玫瑰花,此时的方士谦都不会为之动容,眉毛绝对不会抬一下。
“你收到快递啦?我这里显示签收了。”
张佳乐的语音通话弹出来,语气雀跃又期待,方士谦依然神色不改,淡定地听妹妹说:“收到了,好大一箱,不会是你亲手种亲手摘亲手做成干的吧?”
“怎么可能。”张佳乐哭笑不得,“当然是买的,再说要是我亲手送,哪里会只送干花……”
他自知失言,声音渐低,这句话的尾巴听不清了。
又匆忙找补道:“不过我有用心挑过啊,借花献佛嘛,绝对不是糊弄游客那种,你就放心吧。”
总感觉借花献佛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但在场没有人念完高中,文化水平都非常一般,方成锦也就没细究,反正也想不出什么究竟,干脆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些花,做了张佳乐口中的大佛。
“那我回你点儿什么呢?”方成锦思考着,“我们这儿没什么好送人的啊。”
“请我吃饭吧!”张佳乐急匆匆地说,把按在心底的、演练过千百次的方案摊开到她眼前,“我们去青岛看总决赛的时候……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心脏砰砰跳,不知她那头听不听得到,他强调着补充,“就你和我。”
“可以啊。”方成锦一口应下,张佳乐在那头无声地握拳欢呼,“那你选个餐厅呗,吃什么都行,姐姐有钱。”
这一赛季,她的工资卡余额也变得肥嘟嘟的。
听到这番话,方士谦环抱着妹妹的手臂倏然缩紧了。
别误会,他没有不高兴啊,正常交友而已,他哪有那么小气?他只是想再和妹妹亲近些而已,怎么亲近都不够。
方成锦感受到了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抱那么紧干嘛?”
方士谦不情不愿地放松力道,转而去吻她的耳垂,一下一下。
张佳乐警惕起来,“你那边还有别人吗?王杰希?王杰希我知道是你,你说话啊。”
“是我哥。”方成锦被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逗笑了,“你消息滞后了吧,我俩都分了。”
“什么?!”张佳乐的声调直接高了一度,好像十分震惊,吵到她的耳朵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一些很细微的声响,完全听不清,其实是张佳乐在捂着嘴笑,他必须很用力地捂住嘴巴,才能避免那些猖狂的笑声传入听筒。
平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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