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成锦果然如约来百花下榻的酒店接张佳乐。
她开了一辆颜色特别鲜亮的轿跑,张扬热烈,是她一贯风格。
这是她的成年礼物,考下驾照后妈妈赞助的。方颂章说:跑车是女人的浪漫。
好车还少吗?碰上了就提一辆,其实早就添置好了,只是车牌一直在加载中,过了很久才摇到号。
如果有黑子说方成锦都成年了、赚钱了、进入社会了,还花家里的钱,一点也不独立,那方成锦只好遗憾地表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家的钱我不花,难道要留给你花啊?
理所当然接受家里托举的男的多得是,先学会直立行走吧!有钱不花?没这样的道理,她又不是傻子。
毕竟女孩儿是建设银行,男孩儿是招商银行,联盟刚刚起步,她现在的工资只是勉强糊口而已,这不正是积累财富的建设期吗?信用卡重度依赖又怎么啦?
方士谦扒着前排拉手挤进后座,脸一直沉着,等张佳乐打开车门坐上前排,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连唇线都直直地绷起。
“帅。”张佳乐评价,而后话锋一转,“不过怎么是嘉世红啊?应该要你们微草那个绿色吧,也挺亮眼的。”
方成锦婉拒了:“不是很想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开公司痛车。”
“这话说得,”方士谦在后排哼哼直笑,“要是弄个粉的,岂不是成了百花痛车,要被你们百花的人征用了?”
“也不是不行。”张佳乐诚恳地说。
他很快就得到方成锦严厉的批评:“你别来劲了呀!”
张佳乐笑了两声,笑得肩膀乱抖,笑到一半,透过后视镜与方士谦对视,却见对方双眉紧蹙,神情不善,那叫一个面沉如水。
他立刻就卡壳了。
干嘛?笑都不让啦?那要他哭吗?
但凡是男性生物,只要没和妹妹保持社交距离,方士谦看了都心烦。
——骗你的,其实在社交距离外他看了也烦,张佳乐最好不要呼吸。
方士谦他为何那样?张佳乐又胆战心惊起来,然后反应过来:不对,他又不是方成锦前男友,方士谦给他摆什么脸色?不管了,他要做自己!
专心开车的方成锦用余光瞟到张佳乐,却见他莫名其妙地昂首挺胸起来,没忍住挑了下眉。
恰逢红灯,她半条胳膊规规矩矩地搭在方向盘上,屈起手指随意敲了敲,手背浮起浅浅青筋,那脉络如玉上翠痕,生命力蓬勃地怒放。
另一边身子向张佳乐倾斜,方成锦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斜眼瞧着他,又笑:“车载音乐又不是义勇军进行曲,你摆这姿势是想干嘛呢?”
车里放着流行摇滚乐,鼓点密集,节奏欢快清脆。
活着VIVA,方成锦喜欢这首歌,还设成单曲循环了。
张佳乐的胸膛更挺几分,坚定地说:“我心里忽然有股很强烈的信念感。”
方成锦被他逗笑了,便笑眼弯弯地看他,“你要入党了吗?”
今天是艳阳天。好天气难得,方成锦打开了车篷,就像打开天空,阳光明烈地洒下,尽数泼向她的眉眼,镀出一层朦胧金边。
被她那样看着,张佳乐难免有些失语,像是被噎了一下。
他缓了会儿才回答:“我连团员都不是好吧!”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方士谦的指指点点,“瞧瞧,这就叫意志品质思想品德不过关,方成锦你少跟这种人玩。”
“啊?”方成锦又摆那副呆呆的表情,“他也是那种不三不四的男的吗?”
“说啥呢!什么叫不三不四啊?”张佳乐红温了,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这简直是造谣是诽谤,这句话要把他的容貌和身材、他的社交礼仪、美好的品德和性格,甚至是灵魂和人生都毁掉了!
等等。他蓦然捕捉到关键词,什么叫“也”?上一个不三不四的男的是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方士谦说,“我们俩的事儿你少打听。”
“哇塞,霸道哦。”张佳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叹息片刻,转头就跟方成锦告状,“成锦你快看你哥呀,竟敢干涉你的交友自由,我看他真是没法治了!”
“我一定要变成青天大姥姥吗?”
信号灯闪烁,定格成绿色,方成锦只回这一句,随后不再搭理他俩。她是握方向盘的人耶!就算她车技很好、开得很稳,也不应该在开车的时候分心。
一路吵吵闹闹,音量几乎要盖过车载音乐,终于到了理发店,方成锦丝滑倒车入位,把两位男士赶下车。
“像赶鸭子。”张佳乐嘟囔。
这种就是典型的不求上进的人,在张佳乐嘟囔的时候,方士谦已经去挽妹妹的手了,动作也很丝滑。
方成锦习惯了,不觉得兄妹之间拉拉手有什么奇怪,徒留张佳乐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俩,她只觉莫名,于是坦然回望,再问一句:“看我干嘛?”
方士谦的目光也像闪电一样劈过来。
“哈哈,不干嘛。”
多么雷霆的一对兄妹啊,张佳乐干笑。
联赛第二赛季,职业选手们还不算很有名,只能说是声名微起,有点名气但不多,出门都不需要戴口罩和鸭舌帽。
三人大大方方进了理发店,根本没人认出她们来,只有店里的年轻学徒觉得她们有些眼熟,但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还被总监说了一嘴。
先是选色,张佳乐还好说,指了指色卡就挑中他想要的颜色,他要染红棕,难度不算很大。
理发师已经开始给他上染膏了,张佳乐扭头一看,方成锦还在那儿挑呢,跟人家说要特别绚烂闪亮耀眼的星星月亮白金白银一样的颜色,理发师脸都笑僵了,险些维持不住表情,他没绷住,也笑了。
“直接说是白色就可以了吧?”
“听她扯……我们染白色。”
他和方士谦同时说。
方士谦立即看过来了,半边眉毛轻轻一挑,半笑不笑。
张佳乐真有点汗流浃背了,但那股信念感再次袭来,他猛然挺直腰杆,动作幅度不小,理发师差点把染膏弄到他额头上,两边都吓了一跳。
肩膀随之塌下,他又讪讪地松懈下来了。
方成锦笑了,她的笑容比方士谦真诚得多,“跟鲤鱼打挺似的。”
转头又跟理发师说,“就那样,白色就好啦。”
方士谦于是收回视线,很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多少笑意,拿似有还无形容都算多。
漂发剂抹上发丝,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妹妹和他染的是同一个颜色,他喜欢这种共同点和相似之处。
黑发太普通,人人都有,他要她们与众不同,要她们一模一样。
她们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着相同的眼睛,肖似彼此的鼻子眉毛,只有性别和性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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