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打翻的橙红色染料,泼洒在塞得港高低错落的屋顶和狭窄的街道上。
尼罗河旅馆那间狭小的客房里,窗户敞开着,混杂着河水腥气、香料味和远处集市喧嚣的热风缓缓吹入,驱散不了屋内的沉闷。
古德盘膝坐在硬板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廓微动,捕捉着窗外港口传来的最后一批归船汽笛声。
无心和阿草一前一后推门进来,带进了更浓郁的外部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东家,”无心率先开口,他脸上带着日晒后的红晕,随手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细汗,一屁股坐在墙角的木箱上,压得箱子吱呀作响。
“我今天可是盯紧了那帮从英国船上下来的家伙。好家伙,那阵仗!光是装水的皮囊就堆得像座小山包,还雇了十多个膀大腰圆、挎着老式**的本地护卫,眼神凶得很。
看这架势,绝对不是去沙漠边沿转悠,是真要往深处扎,搞不好就是冲着哈姆纳塔去的!”
他语气里带着跑腿后的兴奋,还有对那未知宝藏的一丝向往。
阿草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她细声细气地接话:
“老板,市场那位法蒂玛大娘今天又拉着我说了好久。她说最近城里像我们这样的生面孔越来越多了,高鼻梁蓝眼睛的洋人一波接一波,都在打听西边沙漠的事。
她还神神秘秘地告诉我,镇上的老阿訇前几天悄悄告诫邻里,说最近夜晚不太平,沙漠里不干净的东西比往年活跃了许多,让大家太阳落山后尽量别出门。”
她抬起眼帘,担忧地看着古德,“大娘让我一定劝劝您,说那浑水蹚不得,会惹祸上身的。”
古德缓缓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将无心带来的信息和阿草听来的传闻在脑中过了一遍,各种线索如同散乱的拼图,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多方势力蠢蠢欲动,目标直指死亡之城哈姆纳塔,而本地人讳莫如深的恐惧,更给这趟旅程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小小的塞得港,已是风暴前夜。
他目光扫过两位下属,做出决断:“我们再等两天。”
“等谁的消息?”
无心下意识地追问,身体前倾。
“等开罗那边的确切消息。”
古德解释道。
“等那队关键的美利坚人,和博物馆的约翰牛人凑到一起。”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名字,“有两个人,他们是开启哈姆纳塔大门的‘钥匙’。”
无心立刻恍然大悟,手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东家您的意思是,让这帮洋鬼子在前面替咱们趟雷?让他们先去碰哈姆纳塔的机关陷阱,去对付那些传说里的木乃伊和诅咒?”
他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这招高啊!等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去捡便宜!”
“嗯。”
古德微微颔首。
“据我所知,有个木乃伊在哈姆纳塔被封印了三千年,那‘虫噬’之刑留下的怨气冲天,诅咒绝非空穴来风。让他们先去触发,我们静观其变。”
他深知,按照记忆中的轨迹,伊莫顿的复活需要特定的契机和祭品,盲目提前闯入,很可能面对的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死寂坟墓。
阿草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好奇的问:
“老板,您说起那些诅咒和木乃伊,怎么跟真的一样?难道您以前见过?”
古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做好准备吧,真正的冒险,快要开始了。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古德一边通过茶馆、码头等渠道继续收集零散信息,一边开始着手进行最后的物资准备。
首要问题就是交通工具。
那辆功能强大的房车在沙漠边缘太过显眼,绝非明智之选。
在塞得港这种小地方,一辆铁皮车停在街上,谁都得多看两眼。
进了沙漠更麻烦。
方圆几十里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一辆车开过去,后面拖条黄龙似的烟柱,十里外都能看见。
古德不想这么招摇。
他要的是跟在后头,不是冲在前头。
太显眼了,就没法低调了。
既然决定要低调尾随,那辆显眼的房车就不能用了。
骑着骆驼进入沙漠,才是这个时代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在无垠的黄沙中,这些“沙漠之舟”才是最具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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