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边缘,一处临时搭建的粥棚,横幅上“林府济世”几个大字在灰蒙蒙的疫区中格外醒目。
粥棚前排起了长队。虽然朝廷也有提供吃食,但分到每个人手里的捉襟见肘,只能勉强裹腹,如今好不容易能吃饱点,能行动的都端着破碗凑上去。
林飞烟一身素雅却用料上乘的衣裙,脸上覆着厚厚的面罩,看得出来生怕被瘟疫侵染。
即便害怕得恨不得掉头就跑,她还是硬着头皮亲手将一碗碗热粥递给形容枯槁的疫民。
“这场瘟疫是你的契机,不仅能树立你善良正义的形象,还能结识药王谷弟子景天,你要引荐他,治好太子的腿疾。”
灰衣人的话响在耳畔,林飞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和余地。她确实需要一个好名声来挽救她岌岌可危的地位。
熬得浓稠的白粥被盛进缺了口的瓷碗,看着眼前这些充满感激的面孔,听着他们卑微的“多谢小姐活命之恩”,林飞烟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些粥里加了东西。
灰衣人交给她的,却没有告诉她究竟是什么,只让她照做。
是毒药吗?要是被那位仙人发现了,她就死定了!
“喂,你确定仙人不在吗?”林飞烟在心里呼唤。
灰衣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她当然在。”
林飞烟差点跳起来,不等她追问,灰衣人冷声道:“做好你的事,我会拖住她。”
林飞烟强压下狂跳的心脏,下意识地抬手拢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
与她一起的林飞鱼发现异样:“姐姐怎么有些心神不宁?”
林飞烟没好气地道:“关你什么事?学人精。”
林飞鱼显然对这恶语相向早已习惯,回过头将粥打进伸来的碗。
她并非自愿来此。皇后娘娘隐隐透出的赐婚意向,以及姐姐林飞烟高调宣称要“为家族积德、为百姓祈福”而亲赴疫区施粥的举动,都迫使她不得不紧随其后,以免落人口实。
可是当真的踏进这里,她原本胆怯忐忑的心突然被刺痛。
怎么这么苦呢?视线所及,草棚下挤满了蜷缩的人影。
有孩童抓着溃烂的手臂哭哑了嗓子,有老者咳着血沫从草堆滑落在地,更有妇人抱着气息全无的婴孩,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瞳仁。
她忽然想起昨日府中姐妹还在为新绣裙争执,权贵名流宴席不断。而这里,一道城门之隔,却是数不清的绝望与苦难。
所谓“人间疾苦“四个字,原是带着血与泪的重量。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一个老妇人挤上前来,满是皱纹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殷切地将破碗伸到林飞鱼面前。
可还没等林飞鱼把粥舀起,那老妇人却像是支撑不住一般,整个人往前倒,连带着一盆粥都被掀翻在地。
“哎呀!”
林飞鱼惊呼一声,连忙去扶。
“快来人,她晕过去了!”林飞鱼急切地冲另一个草棚里的医官喊。
“小姐,你衣服都蹭脏了。”
丫鬟上来想要拉开她。林飞烟扫了眼泼了一地的粥,以及林飞鱼狼狈的裙子,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嫌恶。
“装什么装?又是这副圣母的嘴脸……”
她把话吞进肚子里,有了乞巧节的教训,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把自己的那些情绪表现出来,万一这些疫民里就有仙人体察呢?!
林飞鱼把昏迷的老妇人交给医官,却看见医官把脉检查后无奈地摇头,她心中一紧。
啊,这就是瘟疫啊。
为什么仙人不来救他们呢?仙人明明那么好……
林飞鱼有些失神地环顾四周,可除了麻木的疫民和疲惫的医官,她看不见仙人。
那日女子奇异的笑容和清冷的眼眸,只觉像是梦中的记忆。
顾落在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突然发现很奇怪的一点,林飞烟和秦曲这两个出现的天命之子似乎都非常的……单薄,尤其跟其他人比起来,就好像她们只是一个负面、怨恨的载体,完全以他人之忧为乐,以他人之乐为忧,除了自己想嫁的男人,对其他人,尤其是同性,都很刻薄。
不过仔细一想,这种没有自我,尤其没有脑子的人,确实很好掌控。
她刻意用法术隐匿了气息,细细观察着林飞烟。
神秘存在既然指使林飞烟来这里,而且知道顾落大概率也会出现,为了保护林飞烟,他一定会在附近监视。
只是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顾落思索一瞬,两指按在眉间,再睁眼,双瞳霎时变作银白,丝丝缕缕金光从那如同冰层的眼瞳溢出。
她的视线落在了林飞烟的左耳畔。
一缕极细、极淡,仿佛活物般微微扭动的黑色丝线,正如同寄生藤蔓般,悄然缠绕在她耳廓与发丝之间!
就在顾落看到黑线的一刹那,黑线仿若察觉到,如同受惊的毒蛇,猛然一阵颤抖,接着从林飞烟的耳畔弹射而起!
黑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速度快到极致,朝着远离隔离区、远离洛京城的方向疯狂逃窜。
它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留下一道短暂扭曲的轨迹。
“找到了。”
顾落微微一笑,紧追而上。
身边景色急速后退,顾落眼中只有那丝逃窜的黑线。
直至一片荒滩,顾落抓紧时机,指尖掐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缚!”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金色符文骤然显现,交织成一张巨网猛地收紧,成功将黑线困住。
顾落停在半空,冷眼瞧着那黑线惊慌失措地在阵中乱撞。
青鸟飞在她旁边,警惕的说道:“小心,这东西很狡猾。”
“放心,阵法很坚固。”
黑线像是已经放弃挣扎,静静地待在阵中。
“还不准备露面吗?”顾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躁动不安的黑线,无形的力量开始收束。
就在准备握拳的瞬间——
“且慢。”
黑线迅速膨胀成一个披着灰袍的人影,看不见脸,冰冷的视线却仿佛能穿透那兜帽,毒辣地盯着顾落。
“终于舍得现身了。”
顾落慢悠悠地寒暄,秘瞳却一瞬不停地分析着这灰衣人,可她看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虚无。
青鸟已经愤怒地质问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投放天命之子窃取这个世界的气运?”
“呵呵。”灰衣人怪异地笑了两声,毫无波澜的声音却透露出嘲讽,“弱肉强食,这个世界如此弱小,根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青鸟气极反笑:“你又有多强大,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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