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元氏来了竹清堂。
自上次母女两人争吵一番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阿竹只是行了礼,没开口说话,元氏道:“将军府的聘礼母亲和你祖母和都过目了,很有排场,这是好事。”
阿竹淡淡嗯了一声。
元氏叹气:“你的事也算定了,母亲也算了了一桩大事,接下来你就安心待嫁。你放心,你的嫁妆也不会逊色任何京中贵女。”
“多谢母亲。”
元氏继续道:“你这竹清堂人少,木嬷嬷和喜鹊都是要随你过去的,另外这四个婢女一道和你去将军府,你们几个,上前见过二姑娘。”
阿竹抬眼望去。
四个丫鬟其中三个都是年纪小一点的,唯有最前面一个看起来和喜鹊差不多大。
“奴婢青柳,见过姑娘。这是珍儿,巧儿,淑儿。”
阿竹看了一眼:“从前没见过。”
元氏:“在庄子上做事情的,青杏是你长姐特意挑选送来给你。”
阿竹垂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多谢母亲,多谢长姐。”
一番对话,谢字来回的说,元氏一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先用着,让她们熟悉熟悉你的脾性,早些歇息吧。”
阿竹起身相送。
夜深了,淑芳堂的咳嗽声却还没听。
春杏满眼担忧:“姑娘⋯⋯”
许梦姝擦了擦唇角,笑道:“哭什么,还没习惯吗?”
“姑娘这次发病久了些,以往春天也这样,但已经快六月了⋯⋯”
许梦姝道:“身子更差些就是。”
“姑娘莫要胡说,今年雨水多,等入了夏,肯定就会好起来的。”
许梦姝淡淡一笑,没应。
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有些刺耳,春杏猛然回头:“是谁?”
小厮福贵低声在廊下道:“春杏姐姐,是、是裴小太医⋯⋯”
春杏愣住,许梦姝也愣住了。
春杏勃然大怒:“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深夜——!”
许梦姝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叫他进来⋯⋯”
“姑娘⋯⋯!”
“没关系,只在外室,我有话和他说。”
春杏只好应下,转身出去了。
没多时,裴青玉走了进来。
他似乎也没想到许梦姝愿意见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阿姝⋯⋯”
两人隔着屏风,许梦姝道:“裴公子,今日你过来,若是被我母亲知道,你晓得后果。”
裴青玉似乎是喝了点酒,但现下已经醒了:“阿姝,是我不好⋯⋯”
“你有何事?”
裴青玉:“我是听说你身体最近不好,心中担心,所以⋯⋯”
许梦姝道:“老毛病了⋯⋯也没什么办法。”
“会有的!”裴青玉急忙道:“我先前找到的那方子,一定会养好你的病。”
“多谢裴公子,只是心病难治,我自小容易多思虑,也是没办法的事。”
裴青玉一怔:“近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世子?”
“你听说了。”
裴青玉没有说话。
许梦姝笑了笑:“不说这个,今天将军府下聘,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嗯。”
“去给阿竹送贺礼了吗?”
裴青玉:“她不会收的。”
许梦姝:“你不送怎么知道她不收,阿竹只是在生气,你心中不懂?”
裴青玉望着屏风后的那个身影,一言不发。
许梦姝忽然咳嗽了两声。
“阿姝!”
裴青玉上前两步,却在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裴青玉抿唇道:“阿竹的贺礼我备下了,明日会送的。”
许梦姝:“那就好⋯⋯我今日,也有一物想和裴公子讨要。”
“你说!”
“我记得,公子之前有做一种丹药,说是我若是需要强打起精神,可助我一臂之力。”
裴青玉皱起眉头:“阿姝,那药是应急时用的,你现在的身体好生将养,是用不上的。”
“我知道,但是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若是你能先给我,我留着也能安定一些。”
裴青玉似乎有点犹豫。
“放心吧,我不做什么,就只是求个安心。”
裴青玉想了想,还是从袖中取了出来。
许梦姝需要吃的各种药,他一般都会随身带着。
春杏接了过来。
许梦姝:“多谢裴公子⋯⋯还有一事,我想拜托你。”
“阿姝,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不,这件事事关阿竹,你也知道,上次阿竹及笄宴,她应该是看见了你来为我送药⋯⋯所以说到底,你我都欠阿竹的。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日后阿竹⋯⋯遇到要紧的事情,你得以她为先,好么?”
裴青玉:“阿姝⋯⋯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阿竹会遇到什么要紧事?“
许梦姝:“你只需要记住,会有一天明白的,天色不早了,春杏,送客。”
裴青玉还有许多话想问她,但春杏已经上前:“裴公子,请吧。”
裴青玉深深看了一眼那屏风后的背影,慢慢转身离开了。
等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提醒:“阿姝,那药,切莫乱服用。”
许梦姝轻轻嗯了一声:“你叮嘱过好几次了,我已记下。”
-
转眼,五月已经过去,盛夏来临。
六月里,阿竹就只剩了一件事,待嫁闺中。
天气渐热,她也甚少出门,和江淘更是一次都没见过。
但将军府的东西,却是隔三差五就没有少过。
山里的野桃熟的早,街市上还没有卖,阿竹就已经吃上了,深山里的第一波,脆甜脆甜的。
再后来又是六月的鲜枣,山里的野地瓜。
喜鹊每次笑着送进来时都会说上两句江淘的好话,阿竹已经听得不愿再听。
不过今日,喜鹊小声道:“二姑娘……奴婢听说,今日夫人又去长公主府了,可长公主竟然没见……”
阿竹眼眸微动:“门都没进?”
“没有……夫人好生气,但是这事底下人都不敢乱说。”
阿竹也有点惊讶,她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夫人一直想让大姑娘嫁入国公府,可如今这样……怕是没戏了?”
阿竹抿了抿唇。
“不一定。”
上辈子,长姐如愿嫁到了国公府,她那时候不愿多问长姐的事情,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是母亲,一定有法子。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长公主似乎是不太喜欢大姑娘……”
阿竹若有所思。
可是上辈子,许梦姝出门做客,永远挂在嘴边的都是长公主殿下对她如何疼爱。
谁知道呢。
-
八月。
朝中一年一度的赛马节,今年因为鞑靼部落归顺献马,尤其热闹。
阿竹今日可以进宫,因为许栩舟也会参赛。
小晚最喜欢凑这些热闹,一大早就闹着要出门。
许梦姝养了快两个月,身体也已经大好,三姐妹时隔多日一道进宫。
跑马场附近已人山人海,大哥早早预留了位置,小晚拍拍大哥的肩膀:“大哥加油!夺个三甲回来!”
许栩舟:“你饶了我吧,能进前十我已满足。”
“万一嘛!”
今日赛马的有文臣有武将,世家子弟也可自由报名,文臣多是重在参与,实在体弱的也不勉强,所以今天更多是武将的较量。
许梦姝笑着对阿竹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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