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安情绪已然崩溃，陆书窈便再无留在此处的必要，独自拾级而上，任由身后的咒骂声在空荡的牢狱中兀自回荡。
上一层，萧凛正提着灯笼静候，见她走来，连忙伸手轻搀扶了一把。
“你脸色看着不大好。”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不过是这地方又黑又潮，闷得慌罢了。”陆书窈摇了摇头，转头问向一旁的狱卒：“将军府的其他人，关在何处？”
身侧一个垂着头、身形偏瘦小的狱卒应声：“便在这层监牢，王妃往前直走便是。”
这声音听着竟有些耳熟，可此处灯光昏暗，她也不便凑近细瞧，便跟着那狱卒往前去。
这一层比起方才陆定安那一层显然要看守的宽松很多，犯人们都分开关押，男犯关押在一处，女犯关押在一处，几个人关在一间囚室当中，倒是能够互相作伴。
陆书铭自从之前的事发生之后，一直精神上有些问题，无法与人沟通，陆书窈也就远远看了一眼，便也不再多管。他如今有这等结果也算是咎由自取。
行至关押赵婉柔与陆书云的囚室外，远远便见赵婉柔蹲在地上，正低声下气地给牢中一个妇人捶着腿；陆书云则瑟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听着有脚步声来，赵婉柔想抬头看，就被坐在那正享受着的妇人抄起一把稻草丢在了脸上。
“看什么看，你干你的活。”妇人语气不善。
“都停下。赵婉柔，有人来看你了。”瘦小的狱卒说道。
那妇人原以为牢里只要不生事，狱卒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敢支使赵婉柔伺候自己，没料想狱卒竟突然开口，还引着两个衣饰气度一看便非寻常人的进来。她心头一紧，立刻堆起满脸谄笑，忙喝令赵婉柔停了手。
狱卒打开了门，将赵婉柔和陆书云两人提了出来，然后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的审讯间进去，方便讲话。
念及是陆书窈的家事，萧凛与狱卒都在外等候着，屋内便只有陆书窈、赵婉柔和陆书云三人。
陆书云见到陆书窈情绪很激动，若不是身上有着沉重的镣铐不方便行动，恐怕已经扑到了陆书窈的身上。
“你跑来做什么？莫不是来看我们的笑话？你还姓不姓陆！既姓陆，便快救我们出去！”陆书云瞪着眼睛叫道，与方才缩在角落的样子天差地别。
赵婉柔到底年长，心里清楚陆家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回天乏术。
她本是赵家独女，父兄皆居要职，赵家亦是都中显赫门第，可此番事出，赵家非但无半分法子救她们出去，反倒避之不及，自始至终连面都不敢露。
陆家唯一能够依仗的，恐怕就是素日里这个最不起眼的庶女。
“窈儿，你这番来，可是有什么消息带给我们？”赵婉柔的语气平和，比起陆书云来说体面得多。
“我带来的消息就是，陆家彻底完了。”陆书窈淡淡说道。
赵婉柔母子本就常年苛待原主，想来女眷到头来是流放或发卖的下场，陆书铭的结局或许更凄惨几分，但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干系。
她只是来代替原主见证此事的。
赵婉柔原本努力装出的一副恬淡的表情，此刻被她这句话惊得一脸煞白，陆书云更是咒骂着想要扑上来，被赵婉柔死死拉住。
陆书窈静静地看着陆书云，突然感觉她百分百是陆定安的亲生骨肉，发疯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陆书云安静了些，赵婉柔突然瞧着陆书窈说道：“你得帮我们，至少帮我把云儿和铭儿弄出去。”
还未等陆书窈说话，赵婉柔接着说道：“你母亲当年并非病逝，而是我偷偷将她放走的，陆定安那老匹夫觉得丢人，才一直说是病逝的。”
“什么？”陆书云和陆书窈都震惊地看着赵婉柔。
“当年你母亲因生的貌美，被他强抢入府做了妾。可你母亲素来对陆定安冷脸相对，他恼羞成怒，就生了歪心思，想将你母亲送给当时的上司，好为自己谋个前程。”
“况且在这京中，将妾室转送他人本就不算稀奇，这般事原是有不少先例的的。只是那上司本就不是善茬，府中被他磋磨致死的妾室不在少数，若真将你母亲送了过去，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然后呢？”陆书窈追问道。
“然后？”赵婉柔扯唇冷笑一声，缓缓道：“当时我便想，她若留在府中，倘若哪日想通了去讨好陆定安，迟早要与我争宠，碍着我的地位；可若真让陆定安将她送了去，我心底又终究觉着有些太过可怜。索性便私下嘱咐了看门的仆役偷个懒，悄悄将她放了。”
“果真放走了？”陆书窈还是心存疑惑，觉得她是觉得走投无路了，想编个谎话骗自己救人。
“当然是放走了，只是当时我没留下什么证据而已，但你若是稍微探查一番，应当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你那亲生母亲是平川郡人士，家中是开医馆的，样貌与你至少七分相似，不、八分。”
赵婉柔上下打量着陆书窈，末了又淡淡补了一句：“你们长得真像，只可惜她当初走时，对你半分留恋都无。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般做母亲的。”
提到平川郡和医馆，陆书窈便想到几个月前在路上碰到的那一位老者，说十几年前有一位医仙在平川郡，莫非那就是原身的母亲？
想到这里，陆书窈觉得赵婉柔说的话有了几分可信，然后说道：“既然当初陆定安是强取豪夺，那么母亲对我毫无留恋也属正常，她能获得自由我也是为她高兴的。”
“你不恨她？”赵婉柔诧异道。
“不恨。”陆书窈回答道。
她这番回应虽是本心所答，可转念想起原身即便被逼至自戕，也从未伤过一人半分，想来定是个性子温软的人，纵是知晓母亲当年的选择，大抵也会选择理解。
赵婉柔突然间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待她情绪稍平，陆书窈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与陆书云，到头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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