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陆妈回来了。饭已经被陆云章煮好了,只不过她没炒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而是因为家里没有菜。
冰箱里只有四个鸡蛋,两把挂面。
其他的啥也没有。
陆妈在厨房里寻一圈,也没看到菜,抿了抿嘴唇。然后拿着网兜去鸡圈里抄了只鸡回来。
烧水、杀鸡、拔毛、洗干净、剁块,一气呵成。
下锅爆炒炖开,小火炖煮。
陆云章趁着天色还算亮,带着陆云筝一起到家附近的石山崖壁上割了几把野韭菜。
韭菜翠绿,很细,也很长。虽然不像市场里卖的那样肥硕,但是味道不是市场货能比的。香味又浓又烈,炒农家土鸡蛋味道真是没话说,而且村里没人摘这个,她是在上一辈子里很偶尔的一次发现和尝试,味道却很是不错。
回到家和妹妹把韭菜上的枯叶摘干净,她去水井边把韭菜洗干净。等鸡出锅后,她把冰箱里的蛋拿出来,敲到碗里和切碎的韭菜混合在一起,放好调料后锅里放油,开始煎韭菜鸡蛋饼。
陆妈看到陆云章把韭菜鸡蛋煎得两面金黄,一点不糊,一点不烂,不由得错愕的看着她。
这还是她女儿吗?
她女儿能有这个手艺?
也许……是运气好呢?
陆云章把韭菜鸡蛋饼用盘子装好,完整的一圆,赏心悦目。她的眸子却黯淡了下来,香味是熟悉的香味,手法是熟悉的手法,她儿子最爱吃的就是这个。
就因为儿子爱吃,餐桌上,一周有四天,桌子上都有这个菜。
可是现在……
算了,不想了。
陆云章手脚麻利的把菜端过去,又舀饭过去。一家人坐下吃饭,陆爸看到韭菜鸡蛋饼还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啧,这韭菜鸡蛋饼煎得圆乎,饭店里也就这水准了。”
陆云章只笑了笑,没打算回话,结果陆妈这时候来了一句:“你在哪家饭店吃了韭菜鸡蛋饼?厨师也煎成这个样子?”
陆爸脸色有些难看,却是说:“我就那么一说而已。”
陆妈冷笑一声:“就是一说啊,我还以为你是带别人去吃过呢!”
陆云章和陆云筝不说话。低头吃饭。
陆云筝满眼懵懂,可是陆云章已经不是小孩了。话,她都听得懂。她,甚至因为经历过上辈子,从而知道她妈为什么会这样。
她爸,是章鱼。
可是,最可笑的是,上辈子她站妈妈那边指责爸爸后,不经意间发现,她妈,也是章鱼。
真是——两个人明明一样恶心,可她妈却老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陆云章低着头吃饭,这辈子她不想掺和了。
韭菜鸡蛋饼很好吃,家里的走地鸡炖的鸡汤也很好喝。陆云章没忍住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挺着肚子收拾完厨房后,和妹妹在路上散步。
这个时候的农村路都没修好,路灯是想都不要想了,可是月亮是真的很亮。天上星星特别多,时不时还能看到几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空。
陆云筝走着走着,问陆云章:“姐姐,你在县城还好吗?”
陆云章想和妹妹说不太好,别人看不起她破破烂烂穷酸无比,嘲讽她,恶心她,她的成绩也下滑了,吃不饱穿不暖,卫生巾都捡过别人不要的垫……书是真的读不下去了呀,去社会上打工挣到钱,稍微好过了一些……不过很快又冒傻气,跳进了一个爬也爬不上来的火坑……
她笑了,仰着头看天空,假装看星星,这样眼泪就算流下来也只是流到头发里,不会被人瞧见。
“好啊,当然好。学校好大,老师上课比乡里老师上的好得多。你也要加油,争取五年以后能考上一中的附中。”
陆云筝撇撇嘴,不大高兴,说:“我就算去一中读书了,你也读大学去了。等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又毕业了。我们都不能在一所学校上学。哼,都怪妈妈,把我们生得隔那么大岁数。”
陆云章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傻瓜,这样才好啊。”姐姐走过的路你不用再走一遍。
“哪里好啦,一点都不好。”
陆云章:“你读初中我读大学,你读高中我已经有钱,你要买什么姐都给你买。你读大学我努力攒钱,到时候去北上广买房,你到姐姐身边来,咱姐妹俩一辈子都在一块儿。”
陆云筝眼睛顿时和星星一样的亮。不过很快,她别一下自己的脚,三块钱一双的白色绣花鞋,内侧也鼓了一个地方,脱胶了,有个小口子。
她觉得姐姐过得不好。爸爸只知道买生肖、打牌,妈妈也只知道打麻将。别的同学有新衣服新裤子新发卡,她觉得自己灰扑扑的,她不太好。她的鞋子烂了这么一点她都觉得不好,姐姐晒在柴垛上的鞋子,鞋底和鞋面都分开了,她又怎么好呢?
而陆云章在看到妹妹的鞋子也烂了之后,她轻轻扯扯妹妹的小手,蹲下来对她说:“明天等爸妈去打牌了,我带你上街玩。”
陆云筝兴奋的看她,哪怕去街上花五毛钱买包麻辣也很开心呀!
“真的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姐妹俩乐呵呵的笑起来。
消食消得差不多,陆云章回去把晒干的鞋子用胶水粘好,洗了手开始读书。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睡下。
第二天陆云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兴奋。等到爸妈出去打牌打麻将了,她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陆云章。
陆云章笑着揉她的头发,然后放下自己的书,稍微收拾一下就带着陆云筝上街了。
到街上,人来人往的,挺热闹。
陆云章带了十块钱上街,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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