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栖每天能有八百个点子,为了能鼓舞,可汗所赏的真金白银如流水般花出去。
效果就是——
“公主,我们做成了!”
“公主,羊毛也成线了!”
“公主!”
天天有人来通禀,手边的人还不够用。
穆初晓看得眼热,好奇问道:“公主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他们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秘密。”李乐栖调皮回道,“不过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
原本还有些失落的穆初晓瞬间来了精神,巴巴跟在李乐栖身边,毕竟离开了近一个月呢,也少看了公主一个月。
李乐栖带着穆初晓先去织布帐,一个匠师和织布娘子站在前头行礼,她颔首就听对方说起这改良的织布机。
看到织布娘子坐在织布机前,理出来的线乖乖排在织机里,一梭两梭……
直到指长的羊毛布织出来,李乐栖眼里有惊喜感,结果上手一碰和所想的手感完全不同。
反倒穆初晓很激动道:“公主,这个能变成布,还很暖和呢,是不是冬天就可以……”
由着这句话说出,李乐栖注意到周围人的神情有所动容和期盼,她将自己的想法压下,问道:“你觉得这个布好在哪里?”
穆初晓早就习惯被公主提问,没有最初的不安,侃侃而谈:“它很紧实,有厚度,穿在身上肯定很暖和,冬天就能更轻松熬过去。而且比毛毡的速度快,坐在这里一会儿就能出来这么多!”
李乐栖认真听着,又摸了摸这一小截羊毛布,在粗糙的触感里找到一处柔软,转而问向织布娘子:“这羊毛线是谁捻的?”
织布娘子看向人群里的某个方向,跪下请罪道:“是……奴婢,若是做得不好请公主责罚。”
“那本宫且问你,这织出来的布大部分粗糙,有一小部分却很柔软……”李乐栖边说边走到络丝旁,根据布匹的位置推断出大致范围,“可是为何?”
说完,挨个捻过络丝,分别找到最柔软的那部分,隐隐猜到答案。
人群里忽然有道身影冲了出来,跪在织布娘子身边,她穿着带补丁的衣裳,身形消瘦,张嘴只有“啊啊”声音,应是不会说话,一个劲朝李乐栖磕头。
“这是?”李乐栖看着这番很明显是求饶的举动,余光示意般扫向云影那边。
云影上前阻止那人磕头。
“公主容禀,她叫阿里雅,是个哑女。”织布娘子替她发声道,“线是她捻的,奴婢一一看过没有问题才大胆使用,不知线有问题,还请公主恕罪。”
见她们如临大敌,李乐栖放缓声音说道:“线捻得很好,不过我想问问,为什么一些线只有一部分摸起来很粗糙,小部分很柔软,是用的羊毛不同吗?”
对草原人而言,无论男女都做惯脏活累活,哪能分辨出粗糙不粗糙,活下去才是要点。
突然听到粗糙和柔软的表达,甚至不明其意。
阿里雅虽然不会说话,但能通过他人神情知道所表达的情绪。
她看到公主没发怒而松了一大口气,身边又有人用草原话说一遍,稍微明白过来,老实比划起来。
“我知道,这是大羊的意思!”围观的人出声道。
一说出,阿里雅侧头看过去,找到出声的人朝对方连忙点头,示意说对了。
就这样连比划带猜,李乐栖明白过来。
大羊和小羊羔的羊毛清洗后捻成了线,可大羊的毛不好捻,要加点小羊羔的毛才能捻上……
“怪不得阿里雅能捻出来呢。”
“不过这下我们也知道了,回去就捻。”
随着这些声音,阿里雅低下了头。
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法子,明明阿香都告诉自己要藏着不要告诉别人,没想到一被问就说出来了。
要是捻的人多,那她可能就换不到粮食。
不过总比阿香跟着自己受罚好。
李乐栖看着诸人神情,哪里不知他们在想什么,于是道:“这法子不错,不过还需得精进些。再做出一批由小羊羔的羊毛捻出的线,单独织就。”
“以后阿里雅和陈香一同负责检查收购的羊线。”
“阿里雅、陈香、赵成此次都该赏。”
她刚说完,穆初晓就从衣兜里拿出准备好的金锭,一人给一个,公平得很。
看来是最近赏得太多,这人都跟着赏出经验来了。
羊毛布的进度让李乐栖很满意,而她最想要的煤渣重新凝聚成整块之事还没进展,剩下的小事皆有云影和云裁去督促,还得继续翻书查找有没有记录。
李乐栖快步走在前面,穆初晓跟在其后。
两人回到内帐,李乐栖就吩咐道:“将装有游记、古籍和匠术的书箱打开归拢到这。”
“是要找什么?”穆初晓问道。
“一些有关煤矿的事。”李乐栖坐在软榻,“司农那边收了第一茬豆子,试着拌成马料喂给马儿,它们吃得不错。牧草种子长得极快,不过有些土壤不合适种植……”
她一一说着有关营地的事。
穆初晓认真听着,轻轻握住李乐栖的手,温和道:“公主做了这么多事,真是好厉害!也很辛苦了!”
如此直白夸赞,李乐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容易脸红。
趁着婢女们没看到,她拍开穆初晓的手,站起身去碰离得最近的那个书箱。
“公主……”穆初晓声音有些颤抖,随即一把抱起李乐栖。
这番举动来得突然,李乐栖难得冷脸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公主,你流血了。”穆初晓满脸严肃道,抱着人就大步往床榻而去,动作更是小心轻柔。
李乐栖忽的想到什么,神色一变。
在被轻轻放在床榻时,李乐栖拉住要走的穆初晓,那紧张慌乱情绪毫无保留,她忙道:“我没事!就是、就是……”
即便穆初晓再急,被拉住后迫切让自己冷静,单膝跪在床边,出声安慰道:“好,你没事,我就是出去让刘大夫来看看。平时你也让他诊脉呀,没事。”
这样一副哄孩子的语气,听得李乐栖耳朵发红,她用了些力气把人拉到跟前。
“只是女子每月会来经血,真的没事。”李乐栖压低声音说道。
穆初晓自是不知这些,听到“每月会来”四个字,眼睛有些发酸,满脸心疼道:“那公主肯定很疼,更要好好养着。”
李乐栖从未想过因此事疼不疼的事,从穆初晓的反应里才知道自己应该要疼的。
转念想到,全天下女子都有这遭,似乎是一件多么稀疏平常的事,实际又有些不同。
其他宫婢见状,从只言片语里明白过来,将月事带捧来,委婉提醒道:“王子,请您出去稍等片刻。”
李乐栖轻抚过穆初晓的脸颊,怎么还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说道:“出去吧。”
待穆初晓走后,李乐栖重新换衣,衣裳的熏香比平时浓了些。
她坐在软榻看书,见穆初晓回来,温声道:“你看看这些书册里有没有‘煤’这个字,若是有取暖之类也单独放置。”
穆初晓乖巧拿过书,想着自己多看一些,那公主就能少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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