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英殿空间不大,坐落在皇帝寝宫西侧,用来私下办公,平日和重要大臣在此商议国事。
这里是个院落宫殿,主殿上下两层,旁边还有一个配殿,周边全是皇上自己人。
不过延英殿紧靠中书省,上官川偏偏就是中书令,当初为了不让他在此办公皇帝想了好久,绞尽脑汁没想出个合理的理由。
最终还是派人放火悄悄烧了,大部分官员迁至皇城办公,留下少部分人在门下省,基本隔绝上官川的眼线。
殿内的光不算亮,四角青铜灯架点上三四盏鱼灯,把金丝楠木照出黄色暖光,皇上坐在北上御座,御案香炉烧着沉香,背后素色屏风旁站着一位太监。
赵怀楚今年二十五,年轻的脸庞带着常年的疲累,眉心留下几条细细皱纹,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透着深邃智慧,上位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梁正衡不确定皇帝心情不好是不是和他有关,上前离御座几步远跪拜叩首,身上带着夜间凉意,忐忑开口:
“皇上,奴婢回来晚了,请陛下赎罪。”
郑义垂头走到皇帝身边静候。
“起来说话。”
元祥帝声音听不出问题,眼底却浮现几分烦躁。
他起身,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这些元祥帝已经从杜婉娘口中听过了,但也没打断。
“脑袋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
“待会儿让郑义给你拿些补药。”
他谢过,之后便无人出声了。
没人说话的主殿安静得不可思议,肃穆的气氛中元祥帝不耐的情绪越发明显。
“皇上看起来......似乎不大开心?”
郑义浑身一惊,元祥帝另一侧的崔修德抬头看了他一眼。
给天子效劳,能得知天子很多想法,但又不可以擅自揣测他的想法。
猜错是妄议,猜对反而是更大的罪——窥伺圣意。
皇上能容忍贪腐官员,却无法让一位摸清他心底的人在身边。
尤其是元祥帝手里刚有实权,疑心比之前重,郑义能在皇帝主动提起时说上两句为他排忧,甚少主动问他为何不开心。
官事办得好,皇帝不一定真的开心,办不好,也不一定不开心。
方才崔修德见圣他不在,中途送了次茶水,皇上的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梁正衡不是冒失问出口,跟在皇帝快十年的时间,从受人摆布到运筹帷幄,期间大大小小的事在场几人都参与其中。
郑义行事刻板老套,嘴很严,从不主动问事,皇帝不好经常找他发牢骚。
而梁正衡有眼力见,说话都能踩中皇上的点,便借他的口疏解烦闷。
他知晓这一点,才会问出口,况且崔修德也在。
既然是崔修德说的事,那他就也能听。
元祥帝心里闷着气儿,梁正衡“大胆”的举动让他找到发泄的开关。
“崔修德,你来讲。”
“三天前,兵部兵部司曹溪告五日病假,昨日手下员外郎赵玉林称告事假三日。我觉得蹊跷,便暗中查了查,发现他们还有少数官员都赶往一个地点。”
“距离京城三十里的梅花镇。”
上官川母亲三年前病逝,就葬在了家乡梅花镇,正是他回乡守孝三年期间,皇帝换掉了许多人。
“竟有此事?难不成他们都是参加上官川母亲去世三年的禫祭?”
梁正衡万万没想到,这几人也太荒谬了。
禫祭——宣告丧期结束的收尾仪式,通常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不会大办宴席。
元祥帝知道朝堂中近一半大臣不归顺于他。
可这些官员竟然欺骗皇帝参加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上官川母亲的禫祭。
这摆明了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挑衅皇家的权威。
即使你是皇帝又如何,中书令才是我等跟随的人。
本来元祥帝就为不久后上官川回来烦躁,眼下又闹出这场,怪不得心情不好。
“去梅花镇的那几人,是不是也在名单上?”
元祥帝阖目缓缓点头,手中玉串盘得油润发亮,下面缀着莲花玉石。
“有两个。”
郑义也觉得这事太离谱,安抚道:
“皇上不必为这些阳奉阴违的小人烦心,名单在您那儿,想从谁那儿下手就从谁那儿下手,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皇上可有开刀的第一人选?”
崔修德问。
元祥帝不语,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玉石摩擦咯吱声。
“需要杀谁?”
下一秒,崔修德就收到来自梁正衡无语的眼神。
他忽然不悦,用力瞪了回去。
这小子喜爱打杀,可这是朝堂大臣,跟侍卫手下不同,哪能随意杀掉。
郑义生怕被皇帝看到这俩传递眼神大不敬的举动。
幸好皇上还在沉思。
“明日让御史中丞过来。”
皇帝继续说:“今年新科进士几个定了官职的,尽快上任。”
“对了,这里面有位个性奇异的,拟定左拾遗,你抽空找下。”
这里的你,指的是梁正衡,崔修德前段时日找了好久,每次都来晚一步,见不到白想。
“是。”
“行了,都下去吧。”
第二天快到午时,郑义进来,附身轻声:
“皇上,御史中丞还在外头等着呢,问了好几次您何时见他了。”
夏日太阳毒辣,御史中丞罗源站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个时辰,厚重的官服闷得脑袋开始发晕,大颗汗水往下淌,双腿发软,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元祥帝算算时间,放下书让他进来。
等罗源行完礼,皇帝率先开口:
“你觉得张士杰怎么样?”
他的心瞬间提起来,脑门冒出冷汗,上位凌厉的眼神像一根钉子死死钉住了他。
罗源不敢隐瞒,战战兢兢说:
“此人聪明,脑袋灵活,但太过贪心,滥用职权,罪不可恕。”
他低头看地板映着斑驳的日影,回避皇上的眼睛。
“嗯。”元祥帝拨弄着玉串,看似漫不经心道,“去年经你弹劾的中书舍人,弹劾缘由是他纵火烧百姓房屋。朕最近查到了些东西,发现这事另有其人,你如何解释?”
罗源吓得立马跪了下来,嘴唇哆嗦:“皇、皇上......”
“是张士杰私下帮你的吧?”
“皇上,我、这、这事不对啊!”
罗源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元祥帝坐在御案后头,明黄色龙袍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目光幽暗,散发出来的权威他后知后觉才发现。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日辞官回乡。”
“第二,流放三千里。”
三日后,罗源“病退”。
风平浪静过了几日,刘墨终于等到上任告知,将在七月初四前往皇城尚书省礼部就职。
吴翠霞心落到实地,温行四月高中,却迟迟没能上任,她忧心了许久。
一扫几日阴霾,心情大好的她上酒楼叫了好些菜。
回去路上她手里提着印有“好客楼”字样的油纸,在家门口抱小孩的一位孕妇随意问道:“呦,婶子有啥喜事啊?”
好客楼可是这片好酒楼,饭菜昂贵,就看她手里饭菜大小,估计得三两银钱。
吴翠霞站在台阶下眉眼含笑,向上提了提打包的饭菜,浓郁烤鸡香气从油纸散发出来,提高声音,雀跃道:
“温行过些时日就去礼部上任,他爹高兴,让我买点好酒好菜。”
她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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