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臭。
任谁在做了一场噩梦刚醒之后,又见到噩梦的源头就坐在自己床边老神在在盯着自己,都不可能感觉有多高兴的。
没有当场骂出声,基本是身体内还残留的惊魂未定感在发挥作用。
经过昨天那太过情绪跌宕的一天——还全部都是眼前这家伙带来的——产屋敷月彦已经没那个心劲对他多说什么话了,只是又沉默将脑袋偏回去。
用行动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巨大不满。
至于口头……
呵,说了又有什么用,他说了这家伙就会乖乖听从吗?
根本就是个我行我素的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没想到自己刚从噩梦里挣扎着醒过来,睁眼又是另一场更真实的噩梦。
他刚想侧过身去,背对着那家伙继续躺着,却被对方伸手压住右侧肩膀,迫使翻身到一半的动作又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扭转,重新平躺回原处。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咬牙切齿:“我都不计较你大清早就跑到我床边的冒犯之举,你还想做什么?吃饭吗?眼下还没到时辰吧!”
不想见到这家伙的脸还不行,他说话都有点不情不愿挤出来的意思,听着阴沉沉的,还透出刚睡醒时特有的些许含糊与沙哑。
羽原雅之眼眸微动,唇边笑意不减,“不反驳我刚才的话吗?”
“……我反驳有什么用,反正肯定是你这家伙搞的鬼。”产屋敷月彦冷哼。
一听到羽原雅之说出与梦里的他分毫不差的台词,产屋敷月彦立即认定昨晚那个噩梦肯定也是对方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看他一惊一乍的惶恐模样。
否则,怎么解释这个混账神官大清早就坐在他床边,等着看他的笑话?
产屋敷月彦越想越气得火冒三丈,感觉自己从见到这家伙的第一眼起,再没有哪怕一刻钟是顺心的!
但面对无法杀死也奈何不得的羽原雅之,聪慧且学习能力极强的产屋敷月彦只能忍气吞声,不情不愿的主动低头。
他久病在床,早已听过不知道多少风言碎语。
能够看穿对方负面心理的能力,也让产屋敷月彦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东西。
连人都算不上。
普通人可以在白日起床,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可以想赏花时便出门赏花,想踢蹴鞠就在院子里来回奔跑,想写字也可以一口气写上大半天而不感觉疲惫。
他不行。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既不能长时间起身活动,也没办法将路走得稳当,连提笔的时间长一些,都要咳个不停,手腕发酸,颤抖。
甚至,所有男性都会在元服之后,将留长的头发梳成头顶的发髻,再戴上将它全部藏进去的乌帽子——让自己变得标准,端正,一丝不苟。
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夜间睡觉休息,也不可将自己的发髻暴露在外面。
这才是符合教养的一位成年男性贵族理应出现的打扮。
而他呢?他已过了元服之礼,模样却从来都是如此的狼狈难堪。
终日躺在床上的他根本没有穿着狩衣的必要,连带那顶搭配佩戴的乌帽子也成了荒唐的笑话。
哪怕是在庭院里负责修剪枯枝的园丁,在马厩里喂养马匹的马夫,都会戴着端正的帽子,束起他们的发髻。
他们的每一次行礼,每一次转动的眼珠,都在笑话他。
哪怕是贵族又如何?真正的贵族另有其人,眼前这个病秧子,不过是个迟早会断气的东西罢了,不值得费心伺候。
连人都算不上。
面对这些涌动在无声之处的蔑视与怠慢,产屋敷月彦从不会忍气吞声。
他就是要挖出这些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要用言语训斥羞辱他们,要他们诚惶诚恐的跪在自己面前请求恕罪,要将他们逼至绝境。
他不顺心,他们也别想好过。
而他,产屋敷月彦,必定会找到治愈自身疾病的办法,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产屋敷月彦如此强烈的确信着,咬着恨意,在一夜又一夜的咯血与闷咳里生熬过去。
直到羽原雅之,这个混账神官出现在他的眼前。
肆无忌惮地侵丨犯他的私人领域,践踏他的自我意志,强迫他低头顺从,按照他的想法做出行动。
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混账,凭什么!
昨晚还那样折腾他!
产屋敷月彦光是听见羽原雅之的声音,心头涌动着强烈的火气、愤怒与憎恶。
但与面对可以随意打杀的下人不同,对方是备受天皇宠爱的阴阳师,不是随便就能动手杀死的对象。
于是,这股快要爆炸的情绪只能被硬生生憋在心里,气得他从睁眼开始就没半点好脸色,心情也糟糕透顶。
如果真的直到自己死亡才能摆脱这家伙……
“你不是一向说神明为虚假之物,连带神官也只是弄虚作假的骗子?那么,我要如何对你的梦动手脚呢,这可是人力做不到的事情啊。”
羽原雅之看着他躺在床上生闷气的反应,反倒笑得更愉快,甚至煞有介事的用他的话来反驳他自己。
“………”
产屋敷月彦当场气笑,“昨晚是谁说出那句话的?我根本说出口过,你怎么会知道那句话……还有刚才也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羽原雅之盯了他一会儿,将对方盯得稍有退缩,又更凶狠的朝这边瞪过来。
明明本人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性格却像只不服输的野猫,谁将手伸过来都要挨上一爪子。
“你没有反驳我刚才说的话,是承认我并非弄虚作假的骗子吗?”羽原雅之的眼底浮现笑意。
产屋敷月彦断然否认,“神明本就是不存在之物,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花招。”
羽原雅之自然不会透露系统的存在,只是低笑出声,将话题的重点转移到后半句,并顺带用言语对他进行思维上的引导。
“是啊,所以我也应当没办法影响你的梦,这才对吧?”
——这么说着,他单手撑在产屋敷月彦的枕边,另一只手抚上对方汗津津的苍白面颊;在那双一瞬间流露出畏惧情绪的眼眸中,整个人缓慢地、慢条斯理地俯下身来,与他的距离挨得极近,压迫感也变得更强。
“是你自己想要梦到我,我才会出现在你的梦境里,月彦。”
羽原雅之开口的嗓音里始终带笑,一字一句吐出的热息拂在已然起了小片战栗疙瘩的细腻肌肤上,也轻而易举撩起了对方眼底的怒火。
“承认吧,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才会像这样,连睡觉都无法忘记我。呵……来说给我听听吧,你梦见我对你做什么了,才会不停地喊住手?是我昨晚给你的奖励吗?你果然很喜欢吧?”
面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产屋敷月彦的呼吸几乎要凝固。
梦里那尚且没能完全褪去的潮闷与湿热,以及那如影随形的禁锢与强迫,此刻又如实复刻在了现实里,像蛛网、像风更像空气,细细密密的将他包裹在独属于某人的茧里。
而他甚至不能不回答,羽原这家伙的手只要稍微往下挪几分,就能轻松扼住他的脖颈。
所谓的【自尊】在死亡面前,一无是处。
“谁说过喜欢,根本是你强逼……可恶的混账,你分明都清楚内容,现在来问我做什么,羞辱我让你很得意吗?”
就算不得不低头,产屋敷月彦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半点不友好。
“这怎么会是羞辱呢?”
羽原雅之微笑开口,“我在教导你,任何时候都要对我诚实。”
这点他可没有说谎。
游戏介绍上可是说好要改造鬼王的,要让对方敞开心扉,变得开朗又活泼。
结果他才照看一天,负面性格的词汇描述就增加了三个。
羽原雅之完全没认为自己的做法哪里有问题,甚至还挺困惑。
——怎么了,产屋敷月彦本来就病着,出了汗还不愿意让仆人擦身体换衣服,他主动揽过这个活,不是很善良吗?
——产屋敷月彦不愿意结婚还不拒绝,答应结婚后又打算逼死妻子,他替那位可怜的姑娘出手给予一番教训,岂不是相当大义?
——产屋敷月彦身体本来就虚,还不愿意好好吃饭,他任劳任怨的主动喂食还给予奖励,多么有耐心又温柔啊。
就这样,产屋敷月彦竟然一点都不领情,实在太不懂事了。
唉,年纪轻不懂事也没办法,只好他多辛苦些,慢慢来教就是。
羽原雅之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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