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芙闻言一惊,手上的漆金帖子没拿稳,滑落飘下,恰恰好落在了走进屋里来姜氏的脚下。
“婆母,你怎么突然来了?”罗芙边说边弯腰想要去捡起地上的帖子。
姜氏却一改先前的势力姿态,甚至还主动比罗芙快一步捡起地上的帖子,在看到帖子上的字迹那一瞬,姜氏简直是气得说不出话。
罗芙见状,不好继续伸手向姜氏要那张漆金帖子,转而命盼秋去奉茶上茶点:“这东西是方才刘管事带人送进来的,我也并不知晓究竟是何人所赠,帖子上是否有写呢?婆母你帮忙看看。”
满屋寂静。
许久,姜氏将司徒明交于丫鬟玲珑,说:“你先带司徒明回去寻他母亲,我一下忘记了芸娘这几日都有事忙,暂时没空闲帮忙照看司徒明。”
“嫂嫂,你要做事吗?那待你忙完了,我再来找你陪我玩。”
司徒明奶声奶气的说完,很是乖巧的随玲珑往门外走去。
罗芙疑惑反问:“婆母,有事?”
此刻屋里仅剩她与姜氏,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怪异,姜氏越发的沉默,手上拿着帖子的指尖却越发捏紧,甚至有种要捏碎帖子的模样。
“你知晓这匣子里的是什么?”
“是玉如意,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罗芙答得还算坦白,可落在姜氏耳中却是异常刺耳。
的确是玉如意,可偏偏这柄玉如意非同一般,前日她回去娘家时,父亲姜子毅正是负责此次胡人进京的一切事宜,宴席上皇后所赠予胡人的玉如意,她听父亲提起过,这玉质是极为罕见的润泽,特别是那两颗珊瑚珠,更是藩王命人特意从深海寻得的,价值连城,是个不可多得的绝品,偏偏这玉如意在宴席上赠予了入京的胡人阿史那烈,如今却又出现在罗芙这里,这让她很难不多想。
姜氏手上的帖子被捏得哗啦响。
她面色发寒,压抑着怒火细细打量眼前模样柔顺的罗芙。
未及双十年华,即便是素雅衣裳,不施粉黛,依然难掩其脱俗非凡的姿容,毫无珠宝发簪仅是简单挽着发髻,也是令人心动难以忽视的美人,可是,偏偏这个玉如意出现在此,帖子上也写着爱慕话语。
姜氏越想越气愤,垂眸看向罗芙的嫣红唇角,忽然她想起了早几日看到过罗芙疑似红肿咬破了的唇瓣,当时仅觉得无什么,如今回想却是越发觉得心寒。
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婆母?”
姜氏重重将手上捏皱的帖子摔在打开的木匣盖子上:“芸娘啊芸娘,你这般不安分,可有对得起死去的裴玉昭!”
漆金帖子展露面前,苍劲有力的字体勾勒着:“一见惊鸿难忘却,惟愿聘卿厮相守。”
罗芙吓了一跳,帖子上的字体她认识,可是这番话她却不明白:“婆母,你听我解释,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是何人送来,更不知道这人是谁,我……”
姜氏看着眼前素雅衣裙的女子,眼里的不喜越发溢出。
自从得知裴玉昭死讯后,她皆是清淡妝素,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其脱俗姿色,眉如新月,眸似秋水,盈盈淡淡,一颦一笑皆在勾人心弦。
如此绝色佳人还未到双十年华,真的能够忍住会愿意一直为裴玉昭守节吗?
姜氏冷眼打量,质问:“芸娘啊芸娘,裴府应当对你不薄吧,你竟是如此作为?你这是要将逝去的玉昭置于何地?难道你就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婆母,我……我真的不明白,这玉如意和帖子究竟是何意?”
姜氏看着她,一脸无辜作态,若是以往,姜氏可能会心有怜惜、不忍心过多责怪她,可是此时此刻却觉得她是那么的会做戏:“哼,帖子上的字都已经写的清清楚楚,难不成是旁人污蔑了你,你不知情?试问一句,你当真没有背叛裴玉昭、从不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罗芙脑中忽地莫名想起了在菩提道观的那日,迟缓了半息,落在姜氏的眼中就是不打自招了。
姜氏恨极了瞪着她:“你去祠堂跪在玉昭的牌位面前,好好反省!”
“不!不!婆母,你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夫君的事,这是有人要陷害我的!”
“好,只要你说出是谁陷害你的,我立即去将这贼人揪出来,好令你沉冤昭雪。”
可是要罗芙一下子说出个名字,她顿住了,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姜氏满眼失望,厌弃的不再看她一眼,怒极的丢下一句:“关在祠堂里跪着,没我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从听雨轩到裴府祠堂这一段路,已经听闻了一些闲言碎语的那些拜高踩低的丫鬟仆人更是丝毫不掩饰讥讽的神色。
“盼秋,你悄悄地去打探一下,看看这个东西究竟是何人送过来的,弄清楚缘由。”罗芙在姜氏离去后,就一直沉默,眼看祠堂就在前面,她被关在祠堂里后,就什么都不清楚,若是让有心之人趁机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那就更难解释清楚了,“你小心行事,莫让人察觉了。”
“会不会就是她所做?”盼秋并没有直接点明,但两人的话语里有时候不需要说得太明白,这个她就是指姜氏。
罗芙摇头,低声:“不会是婆母,再不喜,我也还是她的媳妇,可能是其他人。”
会是谁呢?
听命陪罗芙来祠堂的丫鬟嬷嬷们都在门外守着,门口紧闭,祠堂里仅剩罗芙她自己一人。
她抬眸直视着案桌上的裴家牌位,从中一眼看到了裴玉昭的名字。
对于这人,她脑海中并没有过多的印象,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更不可能会有多深厚的感情,不过是顶替她长姐而嫁的一个人罢了。
她明白自己的虚假身份,也明白要承受为此而带来的无人相伴,永远被禁锢在裴玉昭寡妇的这一个身份里。
可是,若是她真的有动心勾搭旁人,那么她也认了。
偏偏她从不曾妄想动凡心,竟然被污蔑不守妇道,毫无羞耻般不守节,这样的污蔑,她不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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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哒哒作响,踏着夕阳的余晖,马车停在了裴府大门。
“郎君,府里出事了。”
“嗯?”裴玉衡下了马车,直接轻按额头,今日在宴席上饮多了两杯,多日的疲惫与酒气相混,揉成一块,头脑有些发晕。
麟羽靠近低声语,快速将今日在府里发生的事说一遍,又接着道:“……二少夫人已经关在祠堂里,二夫人还将此事告知了老太太,此刻应当还在老太太那,郎君你要过去吗?”
空气凝固了,死寂压在头顶,麟羽明显感受到裴玉衡周身寒戾更甚,不敢再多问半句。
他平日里那翩翩君子的模样总能掩饰戾气,但此时他嘴角一勾,极淡的笑却毫不掩饰的森寒:“还真的是不安分。”
暮色降临,可是老太太的院落里却是死寂一般沉静,如同暴风雨前夕。
在裴玉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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