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芙心中酸涩,又觉得月匈口堵得慌。
可是在看到依然在焦虑等着她回话的李大娘时,脚步一顿,将心底的难受藏了起来,才快步迎上去,“李大娘!”
李大娘看到罗芙,眼眶里凝结的泪水在打转,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声。
旁边扶着李大娘的盼秋见状,自然是明白,宽慰道:“娘子,此处人来人往的,很是嘈杂,不如寻个地方让李大娘歇歇脚,再仔细说。”
幸好此处街上随处可见的酒楼茶馆,罗芙忙牵着李大娘进了其中一间茶馆,这时她才发现李大娘双手凉如水,眉宇间皆是担忧。
才刚坐下,李大娘焦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昱那小子不是在京城这里好好做事的吗?怎么会犯事进了大牢?”
罗芙看到眼前这个满脸沧桑、一脸疲惫的李大娘,心里越发心疼:“你莫着急,前几日我见过他,李昱说他是被冤枉的,只要过堂审查没问题就会放他出来。”
“真的?”
这番话自然是真的,可是若是有人定要污蔑他有罪的话……罗芙心里明白,可并不好直白告诉她。
李大娘操劳辛苦大半辈子,仅余李昱这个儿子,只盼着李昱能好好的,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忽然想起一事:“芙娘,你是不是嫁来京城了,那你肯定认识不少人,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看能否将李昱救出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我……”
李大娘看到罗芙一脸为难模样,以为是需要银两打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荷包,“你也是知道的,我并没攥下多少钱,这些是我掏箱底找出来的,你也莫嫌弃,只要你帮了忙,将李昱救出来,我就算是豁出去这老命,也会去做更多的活,攥钱给你。”
罗芙连忙退回她塞到自己手里的荷包:“别说这样的话,我会去想办法的,只是结果如何并不敢保证。”
看着自小将自己照顾养大的李大娘,罗芙心里也是心酸,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住,想到她要留在京城等李昱从大牢里出来,一时半刻有寻不到落脚的地方,幸好之前帮母亲寻的住处一次性付了住宿费用,提议她去与母亲一块儿作伴,有什么事情也好商量。
李氏很是感慨:“待你父亲此事了了,平安回来后,定要好好的去庙里祈福才行,怎么今年这事一件跟着一件没个消停。”
罗芙苦笑一声:“确实要去祈福了,要去讨个好运才行。”
回去的路上,因为临近万寿节,赴京庆贺的人特别多,马车走走停停,罗芙心思漂浮不定,想到除了裴玉衡,在府里她还或许可以再去求一下裴老太太,万一裴老太太知道后会愿意帮忙呢。
马车停在裴府大门,罗芙下了马车后就直奔老太太的院子方向,她走得急,一路上偶尔见到府上管事领着仆人忙前忙后搬东西,也仅是略笑笑打个招呼,并没有上前去问。
她穿过半个裴府,终于来到老太太的院子时,才刚跨过院落大门,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恰好看到屋里其乐融融,多日不见的裴玉澜又来了,老太太怀里拥着司徒明眉眼都笑弯欢喜不得了,旁边的姜氏也乐呵呵的附和着话。
只是,在罗芙走进屋里的那一刻,气氛瞬间冷却下来,显得她很不合时宜,她知道自己是个被忽视的,但她除此之外真的没别处可去,只好迎着那一双双或是嫌弃、或是不喜的目光上前。
裴玉澜眼尖瞧见端倪,她自己脾性不错,爱说爱笑的,如今嫁得美满,是过得最为顺心的人,笑问:“我就说怎么不见芸娘的,正好你来了,司徒明回去之后一直念叨着要过来寻你,说特别念着你与他一块儿玩。”
罗芙勉强压下心里的焦虑,“多谢记挂,方才有事出门了一趟。”
裴玉澜点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裴媛媛打断了,冷言嘲讽道:“人家说身兼官职的才是忙得早出晚归,没想到嫂嫂竟像他们那般忙碌。”
罗芙想到待会有求于老太太,不好与裴媛媛争执,柔顺道:“哪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呢,我不过仅是个妇道人家,并不懂那些。”
“都是一家人,你们能过来陪我说说话,让我也热热闹闹的,我还是很开心的。”裴老太太倒是不计较,笑着示意司徒明去玩。
一旁的嬷嬷很有眼力见,晓得众人有话要说,便引这司徒明出屋外玩耍。
罗芙心里惦记着事,转而朝向老太太,试探着开口:“有点事,孙媳想恳求您老人家帮帮忙,我也是着实没办法不该如何才好。”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皆停了下来,皆转而看向她。
裴老太太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慎在意地问:“哦?想来芸娘你也应该知晓,玉澜婆家的表姑娘崔苑苑这段时间要来府里住上一段时间,你院里原先坍塌的院墙也已经修葺完好了,你今日就搬回去原先的院子,腾出听雨轩给崔苑苑住吧。”
罗芙这时才留意到屋里还安静的坐着一人,一身鹅黄衣裙,模样娇俏,正是个清丽脱俗的佳人。
“见过嫂嫂,嫂嫂万福。”崔苑苑起身行礼,笑着与罗芙打了招呼。
裴老太太身子稍微后仰,眼眉弯弯看向崔苑苑的大方得体,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时才缓缓开口问:“芸娘方才想同我说什么事?”
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罗芙的身上,罗芙退无可退,一鼓作气起身恳求道:“老太太,就是我父亲一事……”
可是裴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摆了摆手,打断了罗芙继续往下说,反而是略带责备的语气问姜氏:“怎么芸娘家里的事情还没了结吗?你莫不会是一味躲懒,不理会院里的事?”
姜氏:“老太太,你这话可是冤枉了我啊,我几乎都日日早起晚歇,从不曾有过躲懒的时候,芸娘家的事,我已经与她说过了,此事涉及朝堂,老太太你也知晓我们这后宅的妇道人家哪懂朝堂的事啊,玉衡日日操心这事,可查出的结果如何又不是一人说了算。”说到这,还长叹一口气,自责道,“我明白芸娘心里的焦急,可是……朝堂的事又如何是我们这些妇人能做主呢。”
老太太听了,略安慰姜氏:“你办事,我放心,既然芸娘放心不下家里的事,你也提点一下她该如何做,毕竟你已经嫁为裴家妇,罗家的事你尽孝心便可,说了一早上,我也乏了,你们散了吧,芸娘你记得回去就搬回去,好让崔苑苑早些整理行礼歇息。”
临末,老太太叮嘱一句,“后日是万寿节,宫里摆宴席,我们都要去赴宴,到时候你们莫要躲懒不去啊。”
罗芙这下心彻底凉透了。
她知道在这府里,就是克死裴玉昭的最大祸首,一直都被忽视,甚至可以说是嫌弃,但是没想到就连裴老太太也这般冷漠。
在她沮丧地走出屋里,离去之后,落后一步的姜氏又转身往回走去。
方才推脱说乏了要歇息的裴老太太此时端坐着饮茶,神色冷漠:“后日去宫里赴宴时,你暗里盯紧一下她,若是发现她真的与那胡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来往,待回来后就远远将她打发了,我们裴家世代清白,可容不得这等不忠不贞的人辱没家门。”
姜氏细细听着,颔首:“儿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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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摇晃掀起的车帘倾洒落下,依附在淡紫缠枝衣裙上,方才街上的热闹已经渐渐随风散去,只有行进的马蹄与车轮滚动声音。
罗芙透过车帘看向外面高高的红墙,那威肃的压抑扑面而来,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马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这下终于到皇宫了。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帕子,来之前在府里再三探听了,裴玉衡这几日一直伴随皇上圣驾,而今日他会在宫里,定是会出现在宴席上,一想到自己如今如同一个盲头苍蝇,根本寻不到任何出路。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竟然去大牢里要探望父亲,得知了父亲已经过堂审查就要被流放了,气急攻心,竟然一下子病情加重了,母亲短暂清醒那一刻,泪流满面的哀求着自己,求她想办法能否将父亲从轻发落。
如今,除了裴玉衡,她还能求谁呢?
罗芙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放松往好的方向想,她跟在姜氏身后随着百官家眷走向宴席行宫,乌泱泱的人似乎看不到尽头。
行宫里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皆是极其守规矩的,而赴宴的官员家眷又皆是华服锦衣,由此可见皆是有权有势富贵之人。
天家宴席非同一般,各类游乐事宜应有尽有,宴席还未开始,不少人已经投身玩耍游乐当中,而罗芙却无半点玩耍的心思,她正左顾右盼,想要试着寻找裴玉衡的身影,待会儿的宫宴上是男女分席,若是此时不寻到他,若是他一直忙着不回府,那又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寻到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再如何寻找,都不见裴玉衡,反而引得身旁的姜氏频频看她,问她是否在寻别人。
姜氏目光打量地扫了一眼罗芙的身上,提醒道:“赴宴的人众多,又是在皇宫禁地,你莫要贪新鲜走到别处去了。”
她们跟着宫人的指引,在中间偏后的位子落座,珍馐佳肴流水似的端到面前,不同菜式搭配着,让人很是赏心悦目。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罗芙垂眼看去,只见上前添酒的宫女受惊的跪倒在地,不停地哀求,而她的衣裙几乎被那壶倾洒的酒淋湿了。
秋日衣裳并不厚实,酒水几乎都铺洒在她衣裙,这令人很难受,罗芙没忍住皱眉,但并没有有责备那名宫女,她本就在这呆得心烦,在宫女提及可以去厢房更衣时,她想都没想便应下了。
来时的马车上是有备临急替换衣裳,宫女带她去供给宾客歇息的厢房,而盼秋则回马车上去取替换衣裳过来。
离了热闹的宴席,周遭少了丝竹喧闹声,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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