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漪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同时应付起面前的季云升也更得心应手。
她本就习惯了讨好顺从他,假意逢迎甜言蜜语更是不在话下。
虽然知道季云升不会轻易放她离开,但唐如漪还是忍不住出言小心试探着。
“季云升,你不是要大婚了吗?那我呢?”
大婚那日必然是相府最忙碌的一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郎新娘身上,季家和王家的排场盛大隆重,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藏娇阁中的她。
那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不过季云升若因为成亲而对她失去兴趣,主动放她离开就更好了。
然而在季云升听来,却是另一种意思。
这小雀儿又吃醋了。
这是嫌他结婚那日要冷落她。
真是,得寸进尺。
分明已经拿去了他的空头文书,她在上面写什么都能被兑现,却还不知足地来追问他的心意。
但季云升此刻心情不错,被她的乖顺抚慰得很愉悦。
因此他温声说道:“你?你待如何?我要结婚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小雀儿就是小雀儿啊,不管我结不结婚都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你放心好了。”
本想在她脸上看到晶莹泪花的季云升并没有如愿以偿。
他倒也没太失望,只是在想着,她会如何把这份将要写上两人之间婚约的文书交给他,是会欢欣雀跃,还是含羞带怯,抑或是伤心失落?
从头到尾,季云升都没想过她要那个空头文书的第二种可能性。
她平时想要什么,撒撒娇他便给了,根本无需向他讨要这等物件。除非她知道,这东西是他给不了,或者不愿意给的。
除了丞相夫人,季家主母的位置,季云升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会让她这般绞尽脑汁大费周章。
如果她在上面写,要他娶她为妻,且不许有任何其他女人,他也只能照做。
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什么抗拒和后悔,想要把文书收回的情绪,反而从心底泛起隐秘而可耻的愉悦。
这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她使计逼他的。
他愤怒又无奈,但却只能照做,被迫将人迎娶回家。
唐如漪实在是个卑鄙无耻的女人。
不过若是她往后能在这相府中安分守己,多冲他撒撒娇,讨好讨好他,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原谅她。
季云升扪心自问,他需要一个贤惠又识大体的妻子,季家也需要与其他世家联姻增添助力,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唐如漪都不是一个合适的妻子人选。
况且她不过是个他从山野里捡回来的小玩物,该怎么样都该由他说了算才对。不管他成亲与否,她都该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做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才对。
然而当季云升把一切的礼仪教化、御下手腕、尔虞我诈放在唐如漪身上时,却发现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个好的妻子是会帮他分忧,处理这些问题,无愧于世家风范的。但季云升自己同样也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不能服众而已,那便由他出面就好,不通礼仪也无所谓,他随便教一些,表现出对她的重视,便没有人敢挑她的错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季云升因这样的想法而愣住了。
怎么字字句句,都在为面前的小雀儿做丞相夫人而考虑,甚至都没想过让她做平妻的事。
很快季云升自我安慰地想着。
当然是因为那纸空头的文书!那上面还不是她想些什么就写什么?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季云升自动忽略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和体型差距大到他完全可以毁约,将东西抢回的事实,只兀自感叹着这女人心机深沉。
不过这小雀儿向来胆小,等她把文书琢磨出来,王家早就逼他赶紧娶亲了。
文书没出来,他没有拒绝王家的借口,也不想找其他理由提前拒婚,让这只小雀儿自以为是,得意地翘尾巴,以为他喜欢她喜欢到根本无法多等一刻。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太过被动的境地,季云升开口道:“不过,这文书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好赶紧使用,否则后面就会失去效力。”
季云升勾唇浅笑,自以为暗示得十分明显。
果然唐如漪面露惶恐,将空白文书更往身后藏了藏。
季云升见她如此,轻声嗤笑。
啧,真是不开窍,笨得要命。
非要他手把手教,她才知道在上面写什么能让他完全只属于她吗?
笨死了。
但他现下心情好,懒得去挑剔她这些小毛病,一手执笔另一手伸出在唐如漪眼前。
“拿来,不会的话我帮你写。”
唐如漪更惶恐了。
虽然不知道他打算写什么,但肯定不是让她脱离奴籍的东西!
于是她死死拽着文书,根本不想让他碰一下。
“我,我自己可以写的,我自己来。”
季云升对她的反抗略有些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
也罢,她定是害怕他收回这份文书,不让她做丞相夫人了,才如此小心地藏着。
多余的担心。
他季云升对她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了。
“罢了,现在府上皆知晓你的身份,你也不必再回藏娇阁了,左右我也当众说了收你做侍妾,小雀儿便待在相府陪我吧。”季云升语气高高在上仿若恩赐。
她总闹着要来相府陪他处理公务,这回得偿所愿肯定高兴得不能自已。
唐如漪却愣住了。
某一个瞬间她甚至怀疑季云升是不是知道了她想要逃走的想法,然而下一秒就打消了念头。
不可能的,在季云升眼里,她根本不会主动离开他。
她正欲寻个借口拒绝,那边却有人禀告有公务要找季云升,他撂下一句“我叫连生帮你在府里收拾一下院子,平日无事不必来找我”便转身欲走。
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想见我的话,可以来书房。”
而后正殿的门阂上,那道落拓矜贵的赤袍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唐如漪颇为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他做的决定,别人怎么有权利拒绝呢。
——
季云升让人驱车直接前往了宫中。
思政殿内,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正锁着眉头,思忖着该如何处置跪在殿中央一脸清正坦荡,却句句都在自陈构陷隐瞒之实的官员。
皇帝四十多岁的年纪,唇上和下巴处皆蓄着短须,因常年的操劳而鬓发斑白,眉毛和胡须也灰白相间,面上皱纹交叠,倒似个迟暮的老人。
一双眼睛却精神矍铄,温和包容而充满威严。
当今皇帝宅心仁厚,颇为关心民生民计,每逢上奏不论大小都会亲自过目一遍,然后再派发给官员去部署解决。
王侍郎是王家的庶子,母家又是平民出身,他在王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老家主去世后,他更是被继承了家主之位的嫡出兄长处处针对打压,空有一腔抱负却郁郁不得志。
家主并未对他赶尽杀绝,还为他在朝堂上求了个一官半职。此人向来为人怯懦圆滑,在官场上见风使舵,从不开罪人,也将交代给他的事儿办得不错,没听说过有什么污点。
皇帝万万没想到,此人竟胆大至此,今年以来包庇张厚成作奸犯科许久还闷声不响。虽都是些小数目,但长时间积累下来却滚成一个大雪球,况且还不知道有多少城中百姓因此受累,苦不堪言。
他竟有胆子隐瞒至此!
皇帝只觉得额头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这时有人进来禀报,说右丞季云升求见,皇帝的面色这才缓和几分,吩咐人让他进来。
“免礼,云升,快进来。”
皇帝叹道:“朕是真未曾想过眼皮子底下竟还有毒瘤残害江山社稷至此。”
季云升一袭圆领红色官服,乌纱帽将黑发束起,只露出两侧一点鬓角,更显得五官硬朗分明,明艳照人。
他恭敬行了一礼,将手中拿着的折子呈上:“陛下,臣已收集齐了张厚诚勾结各处官员欺压百姓的证据,他得知事情败露正欲逃窜,臣已先将人扣下,听凭陛下发落。”
皇帝仔细翻阅着季云升呈上来的证据,良久才发了话:“来人,将张厚诚关入御史台狱,待查明所有情况后,听候发落。”
思政殿中,跪在正中央的王侍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在天子面前仍掩不住一身矜贵气度的季云升。
对方却并没有看他。
不知为何,王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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