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宿燕道,“她身份特殊,太冒险。”
芝麻信心满满:“芝麻喜欢冒险,还擅长带人跑!”
宿燕手指在空中一弹,芝麻捂着头哎哟倒地。
宿燕垂眸,难得想起与自己对话过的女人。
她今日与自己说话,单薄身体坐直,鼻梁上的红痣显眼,神色淡然地铺垫许多,就为说最后那句打动人的话。
说‘在乎’会如一场落在身上的细雨,在人抚摸湿发时响起一道春雷——宿燕始终撑伞,对任何声响恍若未闻。
安静过久,芝麻眼巴巴地望主君。
宿燕:“传送阵点位完成了吗?”
芝麻点头:“中心殿宇群三道,黄阁玄阁两道,地阁三道,天阁院落外一道,主君可随时唤我……藏珍殿那里做不了,防御阵法太多了,光焰宗真稀罕宝贝,防小偷还防自家人。”
宿燕:“回吧。”
芝麻点头应是,身影一半没入传送阵纹,突然又蹦出来。
“主君,距上次补魂已过三月,您需要吸收灵源了。”
芝麻的传送阵是极罕见的天生术式,没有距离限制,但传送时不能携带高阶灵源。
奈何域群王虽被打败,但势力仍存,宿燕离开王都一事只有芝麻知晓,本该在光焰杀完人就走,没想到计划有变。
宿燕看他一眼,芝麻识趣地缩头离开。
宿燕没有立刻离开,独自在林中抬头看月,半晌后垂头,扫视周围地面。
林园土壤柔软泛着灵气,圆形石板铺成小路,石板之间间隔不短,需要人跨大半步前进。
他视线停下,看到了脉线。
此处的脉线不在石板路上,而是印刻在土壤中,狭窄又浅淡,许多围栏横亘。
到晨曦时分,宿燕返回。
跨入院中,飞隼拿着一道卷轴,表情阴云密布。
冬与则坐椅子上晒太阳,仰头眯着眼睛,脸在阳光下褪去病态,感受到宿燕视线,睁眼看向他。
宿燕自然走到她跟前,接过飞隼手上的卷轴,表面印着白龙纹,是审判庭的标志。
飞隼接连几日心情低落:“他们没达到目的,就要使腌臜手段!就要恶心人!”
宿燕视线扫过。
卷轴上写:审判庭六级轻刑,天阁弟子冬与,教导不利约束不严,为肃全宗例律,现下达处罚——三十日环宗引灵。
飞隼:“萧家跟黄阁觉得面子掉了……师姐你别去,我每日去就行。”
飞隼说到一半,气突然卸掉,他知道天阁除了忍受,做不到反抗。
冬与睡足,气色比昨日好些,面对事后打压,她丝毫没情绪:“百穿大会后就是育花季,药园排班会越来越多,只是引灵,不要紧。”
飞隼:“我早晨可以不调息修炼,先去引灵再去药园。”
冬与:“小隼。”
飞隼一顿,抿紧嘴垂下脑袋。
宿燕接话:“我可以去。”
飞隼欣喜抬头,视线落到宿燕,又唉声叹气地垂脑袋。宿燕把卷轴理好,用眼神询问冬与。
“这事跟罚去扫地差不多,沿着主灵脉引灵,推动灵流,一般由擅感知灵气的弟子完成。”冬与拿过桌子上的书,翻开阅读,“师兄刚回门不足百日,宗内灵脉还未与你的灵力熟悉,你若随意引灵可能会造成混乱。”
飞隼捏捏手,视线飘移:“师兄注意点,说不定……”
冬与淡淡地打断:“审判庭要给萧家面子,惩罚迟早会下。脉线也有引灵作用,我在外围走一圈便可。”
宿燕:“师妹能行吗?”
冬与:“嗯,环宗路线我很熟悉。”
冬与翻开书,书签带被剪成细细两根,一根卡在她读到中段的页码,一根卡在开头几页。
冬与先翻到前面书签的那页,顿了顿,最终没有移动那根新的书签带,重新翻回去。
宿燕若无其事抬眼,继续应和飞隼对于审判庭的不满。
刑罚共三十日,冬与接收到惩罚翌日,开始环宗护灵。
飞隼赶制很多根拐杖放在门口,冬与随便抽了根出门。
她要沿宗内最大的灵脉走,差不多环绕光焰中心区域一圈。
玄阁的观星亭为起点,前半程经各处职务殿,后半程穿越偏远的密林与四方山,终点回到地阁的伏虎碑。
因为是主灵脉,脉线清晰,冬与至少能看清路。
最先几日,审判庭的玄律卫队派人跟着她走,见她乖乖执行没有抗令,玄律卫们失望离去。
这刑罚很轻,是专门针对冬与的手段,只要天阁不遵或找人代替,审判庭便可循此理由再叫人上白龙峰。
黄阁阁主出关在即,渡叶在想办法平息萧家怒火。
冬与一般晌午出门,回来都是黄昏。
拐杖是单次使用物品,每天环宗完都会烧成一根筷子,她进门没力气掰断,只能放一边等飞隼回来弄。
冬与每日气喘吁吁地进院子,宿燕总会坐在椅子上看她的书。
这几日宿燕都待在院里,没见他调息修炼,也不接各种宴席的邀请,就坐着翻书。
院内台阶之上可观赏花圃,他们两人各自椅子都没有移动过。
男人单手捧着书,视线平静下垂,灵力催动书页自行翻动。本卡在最开头几页的签带后移,即将赶上冬与进度。
冬与坐回自己椅子,疲倦让她没力气关注身边人。
宿燕依然看书:“明日师兄可以陪你一起环宗吗?”
冬与轻声回:“不必。”
安静半晌,冬与以为对方不会再深究,宿燕啪地一声单手合书,扭头看人:“师妹,实话与你说,师兄我有点闲。”
寻常修士不说自己闲,毕竟无事可以调息,脉络灵气一周转就是大几天。
冬与以为对方是每时每刻都修炼的类型:“师兄为何闲?”
宿燕:“家里无人,师妹回来也不与我说话,只能看书,但我自小便不爱看书。”
冬与的确不想跟他说话,多说多错不如沉默:“每日邀请师兄的宴席很多,可以挑一个去。”
宿燕长长嗯一声:“去倒是能去,师妹希望我去吗?”
冬与思索片刻:“师兄若无事便去吧。”
他在宗内越引人注目,天阁越好过。
宿燕闻言挑眉,下一瞬,两人头顶灵光闪现,数十封请柬悬空排列。
时值春季且百穿会在即,宗内宴席多并不稀奇——这也太多了,冬与印象里今年比寻常多了一倍。
根据受邀者身份,大型宴席的请柬会采用不同封条。排列冬与眼前的请柬都是昂贵封条,珠灵纱、青雾细柳、海琅琉璃扣,每一封都漂亮至极,邀请者费尽心思想要在众多请柬中脱颖而出。
冬与视线每停顿哪封,哪一封就会轻轻落到她掌心,供她查看。
邀请宿燕的宴席时间近到今日,远到七日后,都是由身份不低的人物举办,各派系势力错杂,地阁最多,几乎包揽宗内所有迎客殿宇。
宿燕丹凤眼微眯,手撑着下巴,身体看似前倾,正面看两人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距离。
他含着笑意:“想派师兄去哪个?”
冬与纹丝不动,捻住一封由丹桃枝缠绕的请柬,上下扫视两遍递给宿燕。
冬与:“这个举办者是地阁的白月刀师妹,她是全宗十一席,不喜派系争斗,大多邀请年轻弟子,师兄可以去看看。”
宿燕视线飘到冬与指尖,欲言又止,眸子上挑看向她。
冬与不解:“怎么了?”
宿燕:“白师妹这次办的花宴,男女双席对坐。”
冬与想回屋,淡淡道:“师兄不会被冷落。”
宿燕:“我若去了,其他师兄弟恨不得拿花条划我脸。”
冬与:“他们只心里想,不敢真动手。”
冬与随意翻看其他请柬,根据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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