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花房后,沙华又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才闭嘴歇了起来。曼姝却道:“我觉着……她可能没有骗我们。”
闻言,沙华立马侧眼瞪她:“她疯了你也疯了是不?公子全身上下跟那青妖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可……你不觉得公子行事一直有些神秘么?他时不时地会出趟远门,带着一大群清影卫。还有……那位大人也是神秘得很……”
沙华想了想,依然不觉得这跟青妖有什么关系,“这有什么?公子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啊。你就说公子有哪里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公子……穿绿衣裳,又是妖精,所以……”
闻言,沙华的五官挤作一团:“……”
曼姝叹了口气:“唉……即便公子真是青妖,他这样做一定也有他的理由……”
“不、可、能!”沙华斩钉截铁道。
她没想到在那边训了小七,竟还要在这边费力训她姐姐,“公子绝不是杀她全家的凶手,公子压根儿就不是那样的人!”
抬眼见沙华的神情如此坚定不容置疑,曼姝也不再反驳。
处暑过后,迎来了两三场急雨,天气总算是凉爽了些。
日头被厚厚的云遮了去,虽是晌午,天色却不十分明亮。
饶是如此,楸所在厢房的门窗,却是用了涂黑的牛皮纸严严实实地给遮了起来。
水月端着盛了药汤的瓷碗,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开门的一瞬,有光泄进屋内,水月瞥见榻上的楸抬手遮面,忙掩上了门。
她连忙将瓷碗搁在桌上,疾步走到塌边坐下,“公子,让我瞧瞧……”
“没什么,较往日好多了。”楸放下手淡淡道。
借着屋内四角夜明珠的幽光,水月看见缠在他眼睛周围一圈的纱布上渗出了血迹。
不过确实较往日好多了。
毕竟往日从眼睛里渗出的血,可足足要从这圈厚厚的纱布中浸得滴落下来。
“来,公子先吃药,等下我替你换药。”水月说着便将瓷碗端来,一勺一勺地吹了喂给楸。
楸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里衣靠在软囊上。为了不压住伤口,衣领敞得很开,露出胸膛前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
心口位置的纱布还渗着血。
那是小七用淬了毒的匕首刺的伤口。
银雀泪,无解之毒。
虽然楸当即封住了自己的心脉,减缓了毒素蔓延,可此毒天下无解,惟有将中毒的地方给剜去。
于是,他用幽冥业火焚去染了毒的小半边心脏,又靠着九渊寒玉止了血,这才勉强捡回半条命。
可焚心之痛绝非一般人能够忍耐。
业火对心脉造成的伤害与痛楚使得他运功清除余毒时气血逆流,毒血竟从双眼流出。
垂眼似融融春水,抬眼似千斛明珠。
这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就这么瞎了。
不仅瞎,而且十分畏光。
所以只得用棉纱一圈一圈地缠起来。
不仅如此,那从眼睛倒流出的毒血一天要浸湿棉纱好几回。只是稍稍隔着棉纱被日光照了下,立即便有毒血从双眼中流出。
水月一天要红着眼替他换好几回棉纱。那双红眼不只是哭出来的,还是日夜守在他塌边熬出来的。
只这么十来天,水月这么一个平日里手脚利索,精力十足的女子竟也熬得满脸憔悴。
不过,这憔悴仍是要逊色于楸那张比雪还要白上几分的脸。
此刻,他双手搭在锦被上,微微张唇饮下最后一勺药汁。
他的唇白得几乎透明,像是山巅上的雪莲。
有滴药汁逃离他的唇在下巴上滚动,像是一滴落在洁白宣纸上的墨。
水月掏出手绢将那药汁擦去,又从门外叫了两个女侍进来,协助她替公子换药。
听说要给公子换药,镜花也跟了进来。
见换下来的纱布上仍是染着不少血渍,镜花皱眉道:“公子……照这样的恢复情况,大人那边……只怕是瞒不住。”
楸上身赤裸,闭着双眼,水月正用指尖沾着药膏替他胸前的创口上药。
见公子一语不发,镜花又道:“要不然我派清影卫去传个话,找个由头把公子下月的重阳宴给推了……”
“不行。”楸摇头打断道,“没有我的手书,他只怕会生疑。”
包扎好胸前的创口后,楸坐在桌案旁的凳子上,水月又拿起一卷棉纱仔细地将他眼睛包起来。
一圈又一圈,足足遮去他半张脸。
沉吟许久,楸开口道:“不如……你派人将我的伤情告诉他,就说是幽冥使做的。上回在后山处置幽冥十二使一事我尚未同他提过,你将这两件事串一串,和清影卫通通气,回头他那边的人问起来,可别说漏了嘴。”
镜花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
原本清雅端方的公子,双眼缠上这厚厚的棉纱后,活像脑子被驴踢了。
唉……算了。
镜花心下叹了口气,面上还是恭敬地应道:“是。”
……
小七终于看见楸出房门了。
那日晌午,女侍按时敲了她房门,将盛着饭菜的托盘放到地上,等她自个儿开门来取。
小七打开房门,一眼便瞧见负手站在楸树下的楸。
他终于换下了那身青衣,一身素色背对着她长身玉立于树下,头上还缠着圈厚厚的棉纱。
秋风萧瑟,枯落的树叶落在他素白的肩头,病恹恹的。
看到他这副像是摔坏脑子的模样,小七心里就觉得痛快。
然而,业火焚心,毒血瞎了他的眼,还是让他捡回一条命。
想到此处,小七一脚踹翻了门槛前的托盘,瓷碗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才走没多远的女侍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待她转回身来看时,房门已被人重重关上。
“公子……这……”女侍转身看向楸。
从开门摔碗到关门,楸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一眼。
反正他瞎了,什么也看不见。
楸默了片刻,淡淡道:“一个时辰后再送来。”
“是。”女侍领了命,福了福身子后便去拿笤帚收拾去了。
之后,小七日日都能透过窗户,看到静坐于楸树下的楸。
今年的楸树黄得格外早。
季秋之始,叶已经枯得差不多了,挂在枝头上摇摇欲坠。
不消秋风,只一阵脚步声便能惊得它落下来。
也不用女侍去扫那些落叶。待太阳落了山,乌云将月掩住,那些落叶自个儿就会悄悄没了影儿。
可白日里又会有新枯的叶落下来。
楸的椅子就支在那枯叶堆里。
起风了有人替他添衣,下雨了有人为他撑伞。他就日日在那楸树底下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袭白衣仰首望天,可他分明什么也看不见。
伤成这样还要在院子里吹冷风,他分明是存心在自己跟前晃悠恶心自己。
正好,小七被软禁在屋内日日提心吊胆,也干不进别的事。
楸只要坐那楸树下,小七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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