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国开元二十四年夏,大月王宫东宫汀水苑里正上演着皮影戏《梁祝》。
“楼台一别成永诀,人世无缘同到老。原以为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晓姻缘簿上名不标,实指望你挽月老来做媒,谁知晓喜鹊未报乌鸦叫!实指望笙管笛箫来迎娶,谁知晓未到银河断鹊桥……”
“梁兄啊!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唱至此处,影窗上的石头墓轰然裂开,红衣小人纵身跃入。待石头墓缓缓闭合之时,有一蓝一红二蝶从缝隙中飞出,相互追逐着越飞越高。
“二哥,蝴蝶!”
小七坐在月澈怀里,抬手指着影窗对他道。
“地老天荒心不变,原作蝴蝶永相随……”
唱词之人腔调悲恸凄凉,催人泪下,在座的皇子皇女听后无不哀伤感慨。
当然,除了年仅八岁的小七。
小七奇道:“四姐,你哭什么?”
皇四女月姒正用帕子揩着眼泪,雪白的丝绢在眼角处轻轻沾过,染上了些许脂粉色。只见她向小七投去哀怨的眼神,小声嗔道:“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小七环视一圈,见自己的皇兄们都是一脸沉重哀恸,皇姐们则是红着眼掩面抹泪,不由得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二哥,好奇地问道:“二哥,变成蝴蝶难道不是很厉害的事吗?为什么他们这么难过?”
月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变成蝴蝶有什么好的?你日日在院里扑蝶。倘若谁变成了蝴蝶,岂不是要被你捉去好一番折腾?”
小七想了想,心道还真是。毕竟那些被她捉到的蝴蝶,关起来没个两日就死了。
她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变成蝴蝶?”
月澈笑了,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小七的眼睛。
片刻后,他解释道:“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只有变成蝴蝶,他们才能陪伴彼此。”
小七更疑惑了,她撅着小嘴蹙起眉头好似十分不赞同。
小脑瓜子思忖了半晌,她开口问道:“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么?不在一起不可以么?不在一起他们就不用变成蝴蝶了。”
月澈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他不由得咧开嘴笑问道:“喜欢当然会想要在一起啊。就像二哥喜欢阿晚,也会想要阿晚陪在二哥身边。阿晚喜欢那洛二公子,不也是吵着要他进宫做你的驸马,陪在你身边么?”
提到洛二公子,月姒忍不住向二人看来。
“可是和二哥、二公子待在一起不用变成蝴蝶呀!”小七不假思索答道。
“倘若只有你变成蝴蝶才能见到二哥或是二公子,你愿意么?”月澈笑着问她。
“我……”
这个问题倒是把小七给难住了。
她双手圈着月澈的脖子,盯着他的喉结思来想去,半晌没有答案……
“小七?”
茶馆小二上了茶水点心后,楸瞧见小七一直盯着影戏,双眼发直,忍不住凑到她耳边轻声唤她。
小七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却见楸银面薄唇近在咫尺,他身上特有的草木香气萦绕在鼻尖。
小七不由得耳根一红,立马别过头去。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戏词唱至此处,楸轻掀唇角。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摇着折扇,眼睛却偷瞄了眼小七。
小七低眉垂眼,脸上红潮未褪,她一语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裙摆,像是有心事。
……
三伏已过,蝉声渐弱。可清辉堂仍是暑气未散,树静草虫吟。
“一袖清风入深院,半庭暗绿半庭花。”
小七正坐在楸树下乘凉发呆,忽听见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望去,楸一袭缥碧青衣,正款款向她走来。
“现下三伏已过,暑气方歇,正好趁此时节出去走走。”楸立在树荫下,轻摇着折扇对她道。
小七正想问这两日难道不是日日出门逛街,还未等她开口,又听见楸说道:“幽都景色想必你也是看腻了,不如我们出趟远门,挑一个……你想去的地儿。”
想去的地方……
小七细细想了想,她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楸见她凝思不语,手指微动,刷一声收起折扇,接着捏着扇柄轻轻敲打着楸树树干,仰首一望,是满眼青翠。
他缓缓说道:“清辉堂暗绿明花,无处不成景,可总归是四方院四方天。外头好风光多着,多出去瞧瞧,看得阔也自然看得开些。正好快到七月半,你可有故人想去瞧瞧亦或是回去祭拜先祖么?”
小七眸光一动,良久,才开口道:“去盘龙镇吧。”
“盘龙镇?”
小七点头:“丰州下面的一个小镇。”
丰州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没听过盘龙镇也正常。
“丰州……”
楸点了点头,开口道:“去丰州的话,走山路翻过羊角山要近些,走官道须得绕上一截,不过我们不赶时间,早些出发走官道……”
“我们走山路吧。”小七忽然提议道,“走山路近些,人少清静,想必风景也要好上许多。”
楸自然是随她心意。
于是在七月半的前一天,十来个清影卫护着一辆七香车从清辉堂出发,往丰州驶去。
待马车行至羊角山脚下时,日头已沉了下去。
本就是出来游玩,赶路不必太急太累。
于是楸让马车驶进羊角山山脚下的镇子里,找了家客栈歇了一宿。
次日,早早地用过饭后,马车便沿着山路上了羊角山。
羊角山山上风光虽好,可路面着实陡峭。颠簸了一路,小七委实难受。到后来,她也无心赏玩沿途风光,只枕在楸的双腿上闭目养神。
楸正想着这次回去后得抽空让她习马术,这样以后出行也会少受些眩疾之苦。
忽而有马蹄声驶近,楸撩起遮窗的绉纱一角,轻声问道:“怎么了?”
镜花颔首示礼,面不改色地小声禀道:“公子,前面有埋伏。”
楸微蹙眉头,片刻后吩咐道:“掉头返程。”
镜花比了个手势,众清影卫纷纷勒马掉头。
小七从楸的腿上直起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楸哥哥……”
楸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抚着她的长发,“没事,我们换条路。”
掉头往回没走多远,镜花听见两旁的树丛中传来沙沙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列队!护好公子!”
镜花话音未落,便踩着马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剑出鞘瞬息间于空中挥挡数十下,接着便有几十支羽箭从空中落下。
马车停下。其余的清影卫已拔剑出鞘,将马车围在中间。
两旁的树丛中霎时钻出几十只幽冥小鬼,有人头兽身,兽头人身,千奇百怪的,持着各式兵器。
幽静的山路顿时一片喧闹,吼叫与兵刃交接之声不绝于耳。
忽而传来一阵铿锵急切的琵琶声,声音清脆响亮,似珠泻玉盘,又似寒冰乍裂。
楸暗叫不好,忙掀起车帘喊道:“点百会、翳风二穴!”
他话音未落,便于嘈杂中辨出了一道破风之声。这声音由远及近,正来自车顶。
楸左手揽过已经昏睡过去的小七,推开车门闪身而出。
他搂着小七双脚脚尖刚刚触地,便看见一个头戴箬笠的黑衣男子持着一柄宽刀从天而降,将马车劈成了两半。
马儿惊得双蹄高抬,仰天一声嘶吼。
“公子!”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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