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晚离开世子府后直奔码头,到沈医郎的药铺,还未到关门的时候,沈医郎正在柜前清点药材。
似是察觉到门口有个人影,沈医郎投来视线,见是夏疏晚,他面色凝重,“夏姑娘,进来吧。”
夏疏晚不再像前两日那般活泼,她低垂着头,似拖着千斤重的身体,将将才走到柜台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夏姑娘!”
惠芊端来热茶,又找来披风放在她肩头,贴坐在她身边,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的肩膀。
夏疏晚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低声抽泣起来,惠芊鼻头一酸,将她抱住,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没事了,夏姑娘,没事了。”
沈医郎才清点完毕,关了铺子的门拉了灯,走到里院来,坐在夏疏晚对面。
“夏姑娘,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疏晚此时已平复了许多,她摇摇头,“已好多了,多亏有沈大人的药。”
夏疏晚说的药,既是指这些天里在木清玄府上,他来开的药,也是指那日在颜府中,他留下的药。
那日在颜府,再清理干净的香炉,也没躲过沈医郎敏锐的嗅觉,在他逼问之下,夏疏晚决定和盘托出。
夏疏晚愿意讲,也是因为她想从沈医郎这里寻求一些答案,连同她在膳房看到的地下室,和那时木清玄讲的南蛮秘术,她一股脑地全部讲了。
“夏姑娘是觉得,这几者之间存着什么联系吗?”
“都说无巧不成书,况且今日颜祁的反应也很奇怪,加上如今府中并无一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那个最可疑的。”
沈医郎认真思索了夏疏晚说的话,良久,他提到北金洋花,正好手中是本《南蛮地域通识》,很快沈医郎便翻到书中对这种药材的介绍。
“……控制意识?世间真有这样奇特之物?”夏疏晚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沈医郎去扒开颜祁的衣服查看了他的身体情况,“皮肤大面积潮红,眼瞳扩散,脉象却极浅,很符合长期少量服用的症状。”
“可是,这和头发有什么关系呢?”夏疏晚不解。
沈医郎轻笑,“或许,只是为了让病人的症状更像鬼神之说,将人的手段从中摘除了去,头发只是加深人心里的害怕。南蛮这秘术,我也是第一次听,可我不会相信真有这般玄乎的事,我想夏姑娘也不会相信,不然不会来问我。”
夏疏晚点点头,“从郡主的宴会开始,我就感觉这背后的人,至少有需要我为她达成的目标,才会大费周章让我来这里,而今日,或许就是她规划好的最后一环。”
“是要将此诡闻嫁祸到你的手上么?”
“沈大人,若你为了一个目的,养了两只犬,其中一只在计划中得了疯病奄奄一息,另一只会怎样呢?”
“这样看,自然是让另一只替上疯掉的那一只。”
“那便是了。”夏疏晚说着肯定的话,神情却不安起来,她深知,自己就是计划里的另一只犬。
“意思是说,那人将会对你用药?夏姑娘,不管是不是我所说的药,看颜公子如今的情形,终究是一场折磨,何不在此时随我离开,避得一方祸事?”
“沈大人,还记得我曾说,我父母失踪的事吗?”
“当然记得,恩公可是有消息了?”
“不,这世间,不会再有他们的消息了。”夏疏晚沉吟片刻,将自己心中隐藏许久的秘密,全部讲了出来,以及后来遇到的黎娘,甚至说帮她复仇一事。
“镇国公府?一个游医又怎会知……”信息量太大,沈医郎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父母已死是我亲眼所见,他们的尸身也是我所葬,唯有杀害父母的人真实身份尚不可知;如今一个黎娘,舅舅重病,却刚好找上门来,刚好有药可医,刚好还知道我的父母,信誓旦旦咬定是镇国公府,还称我父母还活着,显然她和这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夏疏晚道出她的想法。
“如今颜公子的情况定然和府上尹管事逃不了干系,而促使我来颜府的,正好也是黎娘,他二人之间,定然也有联系。那尹管事,我见他样貌不像我们本土人,有几分异族之姿色,南蛮秘术,说不定他也知晓一二。而且这颜公子房中日日熏香,也正是他在操作,他对颜公子的了解,与其说是了解透彻,不如说是颜公子对他安排的绝对服从。”
夏疏晚继续往下说,“黎娘与我相处之时,不止一次提起我父母和镇国公府之间的关系,虽然我都没给出明确的回应,但我想,至少她有部分的目的,就在镇国公府,而今我与世子殿下有一些接触,或许她正是想要利用我,去到世子殿下身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虽然父母之事过去已久,但我也着实好奇凶手的谁,或许能将计就计,通过黎娘,知晓一些蛛丝马迹。”
“可这太过危险,夏姑娘。”沈医郎出声劝阻,“你可知道麻沸散?若对病人大量使用此物,就算是剔骨之刑也不会有痛觉,可人早已流尽了血没了性命,更不说被人掌控了意识,后面的事谁都不可知啊!且不说你能否知晓你想要的答案,就连你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无从保障,这是百害而无一利呀。”
夏疏晚听不进他的劝,反而目光灼灼看向他,“所以,沈大人,我如今同你说这些,正是因为我信你,父亲是个老好人,虽不知他的医术究竟是何地步,可你如此知恩图报,在这宁州城中,眼下我唯一能信任且能保我性命的人,只有你了,沈大人。”
沈医郎不解,又知拗不过夏疏晚,叹着气道,“我可没夏姑娘想的那般神通……”
夏疏晚见到沈医郎松口,她绕着弯子询问道,“不知沈大人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免于疼痛,又能尽可能规避这药性的侵蚀?”
她知道颜祁日日都在说浑身痛,尹管事才以此为借口给他点了香,若是轮到她,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况且就今早颜祁的模样来说,怕是像那秘术所言,连脑子都已被侵蚀,无法再回到正常的心智了。
沈医郎冥思苦想,终于,他说他现在还不能找到完美的解法,“而今只有对症下药,这是涣神散,可以让你身体免去一定程度的疼痛,偶有病人头痛,我也常带在身上以防备用。”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颗在手中,递给夏疏晚,“这是一次性最多能服用的量了,起效慢,服用一个时辰之后才会有作用,不过作用期很长,至少可保三日。”
“但若是真和北洋金花共用,对脑子恐有损伤,另外有一苏合香,能够有助于你在无意识之后尽快地恢复,但制作过程繁复,今日之内恐怕是不能得到。”
夏疏晚本来不抱有希望,一听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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