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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白毛鬼影

小说:

江湖之大

作者:

江边大白鸟

分类:

古典言情

胡璇玑听了有些震惊,那日跟秦溪去城西柳婆婆那里出诊。柳婆婆虽行动不便,但精神尚可,怎么突然说不行就不行了?

而且那柳家儿媳看着又是个老实沉默的性子,怎么还失踪了?

“这才不过几天……”

秦溪温暖的掌心按了按她的肩膀,“别急,我们立刻过去。”

“老人家是这样的,前一个时辰还有精神头跟你闲聊,下一个时辰可能就因为各种事情……不好了。”

刚靠近城西柳婆婆破败的宅院,两人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异味。

秦溪递给胡璇玑一粒薄荷冰片做的小糖丸,自己也把同样的一颗压在舌底。面目严肃地就先一步进门了,“降真堂秦溪,打扰婆婆休息了。”

宅院里异味更浓。

两人循着异味的来源来到的是柳婆婆的卧室。儿媳失踪后,行动不便的老人无人看管,卧榻已被污物浸染,天热,这味道就更浓重了。

邻居发现之后,心下不忍,花了银子找妇人帮老人清洗后,给转移去了儿媳的卧室。

柳婆婆丈夫早逝,身体病弱,靠着给别人浆洗衣服拉扯大了孩子。没想到儿子被人骗去参了军,还没等来他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反倒是等来了打发似的几个铜板。

说是东征的伤亡抚恤。

柳婆婆受不住打击,中了风,保住命,话也说不清,人也瘫痪了,家里更是只能靠儿媳织补过活。

这会儿听着屋里柳婆婆含糊不清的悲嚎,秦溪的脸色更难看了。

柳婆婆自己在屋里躺着,苍老消瘦的双手抬在半空,正理着旁人看不清的线。似是理清了,她眼中恢复了几丝清明,对着秦溪说:“小秦大夫……鬼,白毛鬼抓了婉芹……救……”

人没了。

“王婶,劳烦您给报官吧……”

胡璇玑看秦溪情绪不对,把他拉出小院,在门口上风处等官府来人。

秦溪嘎吱嘎吱地把嘴里的糖丸嚼碎一股脑咽下,清凉的感觉直冲脑门,眼中的热意稍稍减退,“……柳婆婆是我坐诊后接的第一位病人。”

也愿意聊聊了。

他蹲坐在地,头低低地垂下去,语气闷闷地,“婆婆家贫,能给的诊金和药费都不高,堂里靠这个吃饭的都不愿意接,师父就做主分配给了我,让我练手。”

“婆婆和气,不在意我年纪小,又不在意我经验少”,他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我一开始还给开了不少贵的药材,她也不恼。”

“柳婆婆很爱干净的,可竟然,走得这么……”

“婉芹婶子不爱说话,照顾柳婆婆也不算尽心,我今天一听还以为是婶子熬不住……”

这到处打仗的,妇女改嫁也算不得什么会被指责的事情。

从胡璇玑的角度,这位婉芹婶子这么多年来养家糊口、求医熬药,事必躬亲地侍奉着柳婆婆,已是非常说不得了。即便真受不住压力离开了,也是人之常情……

现下却不是分辨这些的时候。

她也知道秦溪不过是一时迁怒,就这么安静地陪他坐着。

良久,秦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抱歉师妹,见笑了。”

胡璇玑摇摇头,“小事,官府的好像到了,走吗?”

“嗯。”

渝城官府就派来了一人。

这位皂色布衣的不良人给两人叉手行礼。

两人还礼,细细给不良人说了柳婆婆临终所说“儿媳被白毛鬼抓走了”的情况。

“这……”,不良人皱眉,“不敢欺瞒两位,府里最近忙得厉害,柳婆子这边的事或许没这么快有结果。”

“小子斗胆”,秦溪皱皱眉,叉手上前,“小子与这家有旧,不知能否……”

“原则上是不行的,不知两位?”

“小子降真堂秦溪,这位是某的师妹。”

那不良人眼睛一亮,但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降真堂少主的品德某自然信得过,但这……毕竟与这家有旧,案情未明前还当避嫌才对。”

“这样吧……两位跟着某看一遍现场便算了吧。”

秦溪心下黯然,但也知道这已是不良人看在降真堂名声上做出的让步了,也不再强求。

柳婆婆的院子很小。

正堂面东。屋内最显眼的地方是柳婆婆丈夫和儿子的牌位和供果,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尽了,果子也有些干瘪。

边上只一张小桌和矮凳,婉芹婶子织补做工的针线都扑散在桌子上,矮凳上还随意丢着一条葛布下裳,针脚细密,刚打了结,绳结缝得精致,是个五瓣的花型。

这绳结线却还没来得及剪,看起来是婶子做活时发现什么临时走开的样子。

东厢是柳婆婆的屋子,里边陈设简单,只一张木床、一张矮塌、一座屏风并一个水桶。

柳婆婆中风瘫痪后就不能见风,婉芹婶子就常把门窗关紧,屋里的气味本就不太好闻。她失踪后,柳婆婆便溺无法自主、褥疮破损,几日高温下来,脓血混着污物,蝇虫遍生,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秦溪细细看了蛆虫的大小,“孵出来约有一日了……”

“我们是四日前来为柳婆婆复诊的”,胡璇玑给不良人补充。

那不良人摸摸下巴,沉吟道:“这么说,两位来复诊后的第二日,那柳家儿媳就被抓走了。”

几人一并来到西厢,这边是厨房并婉芹婶子的卧房。

婶子卧室也简单,只木床、小桌、衣箱。衣箱齐整未被翻动过,底下寥寥无几的钱袋还在。

也是,谁会为了钱来这里呢?

厨房的阵仗就丰富多了,边上食材架子上除了蔫巴的菜蔬外,还有五剂未动的药包。秦溪给柳婆婆开了七日的药,看来是第二日服侍婆婆吃过药后,就被抓走了。

“这几日不曾下雨,院子里也扫撒得干净,恐怕是没旁的线索了。两位……我也姓柳,两位若还能查到别的,就来衙门寻我吧。”

两人知趣应下,朝那不良人叉手告辞。

返回降真堂的路上,两人一直回忆着柳婆婆宅院的情境。

“不对”,一路沉默的秦溪突然沉声开口,说:“婆婆房里窗户关着,床前又放了屏风,她是怎么知道是‘白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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