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没达成,又被下了逐客令,但余延依旧稳如泰山;他也并未太过生气,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悠悠道:
“听说,殿下先前刚从济州回来?”
少年似乎很清楚他要说什么,也没追问;他起身,从桌后绕出来,将站着发呆的李幺又轻按在椅子上。
女孩正茫然呢,手里便又被塞进一支毛笔;少年指尖轻点桌上宣纸,示意她继续写,边道:“孤回来便要查看。”
李幺:……?
宋明昭将余延引向书架,随意翻找几下,拿出一本济州记事录:“倒是提醒孤了,听说丞相的幕僚刘七几月前去过济州?”
这几月前的事,余延都快忘了,对方突然旧事重提,他也没敢说实话,便踢皮球似得道:
“刘七?殿下不提臣倒差点忘记,几月前他忽然向臣辞行,说要去走自己的路。殿下也知道,臣一向宅心仁厚,故也没多问,直接放人离开了。”
他还挺假模假样询问:“殿下瞧见他了?臣都不知道他竟是去了济州。”
少年拉起点唇角,也没正面回答,就指着离济州百里外的一处小城池,疑惑道:“丞相可识得这处?”
余延如何不知,他看小说时特意关注了这地方,毕竟是主角收复小弟的地方;
那作者特意形容,男主是如何酷炫狂霸拽地展示了一通神之演技,收复小弟不说,还替那些民众清除了匪患,那名气又是蹭蹭上涨。
可不知为何信息出了差错,本该演土匪头子的主角去当了个被拐的“良民”;
他谋划那么久,本想在太子党羽安插一些暗哨,结果全讨好错了人!
那些手下通通给一个羽翼不丰的六殿下鞍前马后!
忙活到最后,连破罐子破摔都做不到!他折了个幕僚不说,连好不容易蛊惑的南中郎将之子也愤而归京,不敢与他再行往来!
他回答的语气也不怎么热络:“看方位应是扬城苍山,听说那儿曾经匪患横行,多亏殿下微服出京,还顺带出手剿了匪。”
“臣听京城官员之间传扬,即便到如今,还有从那儿慕名而来的学子在京城宣扬殿下之壮举,当真颇具影响。”
余延虽是夸人,可那酸溜溜的忮忌语气那是掩都掩不住。
“丞相可知仓山被烧一事?”
少年这话问得突然,余延语塞一阵,怕说多错多,便想搪塞过去:“听说祸首已经伏诛,殿下怎的又提起此事?我们不若说说其他有意义的?”
少年忽然很温和地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重复那句话:“其他有意义的……?”
余延以为是让他举例,便罗列出一个近期颇受关注的案子:“比如京中新案——花满楼分尸案。”
“大理寺正整理案情经过,也急不得。”
男人只能附和:“的确如此。”
他本以为仓山一事应是就此结束,可谁知,少年语气淡然,又说出一件他目眦欲裂的事情:
“天下各处总有隐患,也要依仗其他骨干能臣;但幸好孤没有辜负他们,将那烧山匪患带来了京城;能以儆效尤不说,也能退而求其次,给杨城百姓一个交代不是。”
刘七跟了余延许久,知道的内里情报不少,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竟没死,还活着落入了宋明昭手里!
此刻他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令刘七闭嘴,不论死活!
而且他被抓时日这么久,难保他没有透露什么;但至少,不能让刘七成为找自己麻烦的‘佐证’!
此刻他再也呆不下去,表情虽依旧平稳,但动作间的急躁根本掩藏不住,他立刻见礼告退:“殿下,臣公务繁忙,便不多做打扰,这便要回去了。”
少年挑眉,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问道:“丞相方才怎么不忙?孤还忧心忡忡怕打扰你呢。”
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怼得余延是咬牙切齿,只能憋闷道:“是臣疏忽,有劳殿下非常提醒,既无事,那臣先告退。”
少年又翻了页纸张,似乎很认真在看那书,他颔首,终于放过他:“丞相有事,孤自然理解。”
“臣告退。”余延忙道;
送走余延之后,宋明昭便将那记事录放回书架。
那架子正对李幺练字的桌子,从书缝间看过去,正好看见女孩愁眉不展的样子。
女孩在桌边的确有些烦恼,她这字练了也有两日了,可依旧是歪歪扭扭,不成字形。
她将少年为她写的那张临摹字帖是看了又看,怎么都不得其神,就跟脑子开不了窍一般。
她是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觉得学习比练武运动还要艰难许多;
可好胜心作祟,这字越丑她心中越不舒服。
因着耐心告捷,她也不管什么握笔姿势了,直接站起身双手握笔,一笔一划,势必要写出几个看得过去的字!
少年从前方靠近时,她还抽空抬头瞧了一下,见少年蹙眉看她的执笔姿势,便解释道:“阿昭,这握笔姿势等会儿再规范。”
她盯着那宣纸,如临大敌,愤愤道:“我偏不信,这字我就写不好了!”
可她下笔写了几个字,却更加糟糕;那字体从不得形变得连字都不是。
她轻啧一声,改成单手握笔,还要再写。
宋明昭见她这越来越畸形的姿势,无奈叹口气,笑道:“我让你练字,本该使你平心静气,却不想成了反面结果。”
他走到桌边,在女孩身旁站好,修长漂亮的大手执起一支狼毫,耐心十足地给李幺做示范。
女孩也挺认真,视线一刻不移;
那狼毫呆在少年手中,似附上了灵魂,一个个优美大气的词字跃然纸上。
宋明昭低眉负手,端得是一幅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场面。
待人停笔,李幺才收紧惊愕的下巴,道:
“厉害厉害,你写这种字帖,在我家乡一定能大卖;然后开个小作坊,还能帮人家订写婚书,既满足了仪式感,也能赚不少。”
少年还真认真想象了一番那种场景,却不太赞同:“可婚书何等重要,应当要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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