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收回眼时才意识到那人是谁，但脚下已经转方向进房。
踏进去时，她听见沈远讶异的声音：“巡察使？”
玉衡一下将门关上，心中毫无喜意，却也不是心虚。
雲浮明明说他去了长安，虽没抓住徐原朗，但也带了徐家其他族人回都，想必要审上好一阵子，怎么会有时间来祝阿县。
唯一一种可能，便是往军中去的。方才刚开城门，应是想在这里稍稍歇脚。
她站在门后侧耳听着，外面只有走动声，却没什么交谈声。
玉衡思忖着转身，才走两步，门就被敲响。
她猛回头，问道：“谁？”
话音未落，门直接被推开，李月倾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脸色发青。为方便赶路，他今日穿一身玄色，连披风都是同色，显得神情更加严肃。
“使君，这恐怕不妥。”沈远见状走上来阻拦，却被人拉去一边，玉衡瞥到那人正是梁丹。
还没等她说话，李月倾就自己走进来，更是反手把门关上。
玉衡拧眉看着他，瞥向他胸口，前段时间他为了救吴家人被砍了一刀，当时李雲浮并未细说，是这次去军中才告诉她的。
李月倾救下的乃是一名女郎，因他救人受伤，那女郎哭着守在房外不肯离去。
讲这些事时雲浮一直在看她脸色，像是告状却怕她真的动气。若不是雲浮告知，不然她这辈子大概都不可能从李月倾口中知晓，他竟是为了救吴嫦音才受重伤。
若是救吴良，他作为关键证人倒是情有可原，可吴嫦音知道的事并不多，她的命与李月倾的安危根本没办法相比。
现在他反而一副抓到她痛处的模样，殊不知她心中也在憋着气。
玉衡面上没有多大表露，静静看他：“你要来客舍里找谁？”
李月倾脸色不好，对她开口时倒冷静：“凑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
阴阳怪气，玉衡腹诽道。
她收回眼神在一旁坐下，自顾自喝茶，懒得理他。
“你们怎么在这儿？”李月倾在她身后问。
玉衡这才开口：“有事去军中一趟，正准备离开。”
李月倾下意识往窗户看一眼，见关着，有些无奈。
他身上还沾着雪，今日雪大不方便进山，才在祝阿县落脚，那玉衡一行人自然也走不得，现下无疑说的是气话。
伸手拂去肩上的雪粒，他上前脚步将马鞭按在桌案上，化掉的雪水正巧滴在玉衡手背，又被他顺手拭去。
这马鞭就是来碍她眼的，她随手打到一旁去。
可李月倾的手指冰凉，简直比外面的雪还冷，玉衡忍不住抬脸看他。
“你在气什么？”李月倾瞥一眼掉在地上的马鞭，站着居高临下看她。
离别前他口口声声的保证犹如在耳，如今倒问她气什么。
玉衡翻个白眼，撇过脸去，道：“听闻使君大人在齐州外曾受伤，如今恢复如何?”
她语气稍显冷漠，李月倾却挑下眉，蹲在她身旁：“全好了，但留了个刀疤，你要不要看？”
玉衡微微蹙眉，仍是不看他，“原来是真的，还听说使君是为救人所伤，也是真的？”
“真的。”李月倾供认不讳，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
玉衡冷淡地勾下嘴角，心中越来越恼：“你记得这样清楚，那在祝阿县时答应我的话，是否还记得？”
闻言，李月倾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起来，还没等他想出来，玉衡转过头来看他，冷笑道：“不记得了。”
她气得呼吸急促，胸前起伏，紧咬着牙不说话，只是瞪他。
果真是忘了，若不忘怎么会“舍己为人”，偏偏还无辜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全当她的担心都喂了野狗。
又狠狠瞪他一眼，她扶着桌案站起身，一眼也不想看他，抬步就往外走。
李月倾没反应过来，但见此情景立马大步上前，挡在她面前，刚想开口问，却见她眼眶发红，眼角的泪差点就要落下。
他语气瞬间软下来，心里的气也全然消散，“原来是担心我，我已无事了。”
玉衡紧抿着唇，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开口就想骂他。
两滴泪扑簌往下掉，模样越瞧越委屈，李月倾不敢再说话，抬手给她擦泪。
玉衡平静片刻，才道：“使君大人还真是无私，你答应我万事以自己为先，转头就舍下自己性命去救别人。这样我哪还敢将后半生托付给你，不保哪天就收到你死讯。”
她气从心中来，抬起胳膊往他将后推，眼泪流的更厉害。
李月倾见状，神情一阵慌乱，他只是短时间没想起来，哪里会忘。当时那种情景下他不救吴嫦音只有死路一条，便没想那么多挡了上去，不料玉衡会如此伤心。
他一把扯住她胳膊，将人拉进怀里认错：“我已知错，以后绝不再犯，你莫要伤心了。”
一边抚着她背一边轻声哄，待怀中人哭泣声低下去，他问：“你还气吗？”
“气！”玉衡抬起脚踩他，“我当然气，你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不气了。”
话说着，又有了哭腔，李月倾自然不敢再言。
房外，梁丹拉着沈远坐在大堂中，随行的所有人都已坐下，伙计端着备好的饭食呈上来。
冒着热气的餐食散发着香气，赶路的人又累又饿，一言不发吃起来。
梁丹啃了一口包子，见对面的人还往房间瞟，他压低声音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崔娘子与我家使君早就......”
点到即止，他没继续往下说，沈远也听出他的意思，不可置信地又看两眼，才回到梁丹身上来。
“怪不得，怪不得......”
一顿饭的时间，沈远都在低声喃喃，看上去失魂落魄，梁丹也不忍心再说，拍拍他肩膀。
许久后玉衡才真平静下来，李月倾说了几百句保证，以后绝不会才出现这种事，她便再信他一次。
等抱够了她推开李月倾，念在她刚伤心一场，李月倾不敢违逆，也松了手。
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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