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妇人离了店,墨香望着门口背影,十分不解,道:“姑娘,方才那位夫人看起来分明不想买香露,甚至不屑咱家的东西。您为何还要送她一小瓶?那瓶‘水木沉香’是您新做出来的,您说用的都是名贵香料,若是放在香舍里,也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林芷漪微笑道:“那依你看,那位夫人可是富贵人家?”
墨香一怔,蹙了蹙眉,回忆着刚才在店中所见所闻,试着说道:“和刚刚买‘梦蝶’的侍女比,衣着都不能算是华贵;头上戴的珠钗也简单,首饰也不多。不过坐在那里,倒是通身气派,肯定不是穷人家。若说富,我是真看不出来。”
林芷漪颔首,“你说对了一半。她的确不富,但却是‘贵’。所谓富贵,像买‘梦蝶’的那户人家,便是富,一如荣府二太太的姨妹所嫁夫家薛家;而贵,就如康宁郡主、王英鸾家,杜二姑娘家、玉儿妹妹家是清贵。刚刚那位夫人,虽说衣着俭朴但并非简陋,身后跟随的婢女、嬷嬷规矩严明。她并不喜欢香露,却硬要来我这样样东西价格不菲的香舍买东西,足见她是需要以此来融入某些人。我猜她可能是近来朝中某位新贵的家眷。无妨,不过是小小一瓶香露,倘若对她真有用或对了心思,说不定能结交个朋友。”
墨香琢磨自家姑娘的话,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也并不多问。林芷漪又与来旺嘱咐了几句,主仆二人便往回走去了。
出来了一阵,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王妈妈正在院中谢过荣府打发过来帮忙的小厮、粗使丫鬟,按照乔氏的吩咐给了他们打赏,干完活的下人们也就陆续回去了。
王妈妈笑道:“大姐儿这是去哪儿了?”
林芷漪浅笑,“出去转转。这边离街市不远,热闹得很,墨香也想看看呢。”
正说着,乔氏带着林芷沅从屋里头出来了,林芷沅一听说姐姐刚从街市上回来,不满地撅起小嘴,“姐姐怎么也不喊我一块儿?”
林芷漪哄着:“咱们住在这儿去哪儿都方便,这还不是说去就去?今儿天有些冷,待明儿日头高高的时候,姐姐一准带你出去。”
乔氏一脸无奈,有些嗔怪道:“你莫要把心思都推到墨香身上。你当我不晓得?听说你在外头赁了个铺子,做得香露生意。是与不是?”
墨香本能性想替自家姑娘否认,却听林芷漪已经坦然开口道:“什么都瞒不过娘,确有这么一回事。娘您不会怪我吧?”
乔氏与王妈妈面面相觑,叹了一口气道:“女大不中留。你一向有主意,自打你爹爹过世后,你就更是如此。可我能说些什么?我是个软和性子,不然也不会被你祖母、叔婶他们拿捏住,险些丢了你爹爹的祖产。是你把这个家撑住了,娘有什么脸面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还要让你为了我和沅儿去抛头露面。”
林芷漪上前宽慰起乔氏来,“娘,好端端地何必这样说?好像我过得多苦似的。那锁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未必心里不苦;我也并没有抛头露面,铺子里都是傅安叔的外甥来旺在当掌柜打点,我只不过是把香露做出来送过去。这铺子才开了没几天,在京城就小有名气了,赚得钱将来应付我们一家开支足够。这是好事呀!”
“我是不介意,可我就怕……沈家介意,沈珣介意。”乔氏仍是一脸担忧,不禁用帕子拭了拭湿润了的眼角。
林芷漪道:“他也不介意。”
乔氏一怔,半信半疑,“这么说,石安都晓得了?”
林芷漪笑道:“岂止是知晓,我那铺子就是赁得他的!这寸土寸金的好地界,我们又不认得京城的人,便是手里捧着银子也未必赁得到!”
“真的?这么说石安真的不介意?可这读书人家最要脸面,也最看不上商户人家,他不会觉得我们家自甘与商户行径为伍?”
“娘!这里是京城,四通八达,全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是什么人都有的,胡商都有很多。那些勋贵人家,哪个私下里没有铺子、生意?不过是嘴上说着嫌弃银子,手里没少拿。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不会被瞧不起。”
见女儿说得如此笃定,乔氏便也彻底放宽了心。“罢了,只要石安真心接纳,为娘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依我看,就算石安不接纳,你这丫头也会把想做的事情做下去。你做香露有天赋,既然喜爱,那便放手做吧!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乔氏笑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柳叶眉蹙起,“你是不是和石安有什么旁的事瞒着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石安既然住在隔壁,他是个极重礼节的孩子,怎会不来看一看?”
林芷漪狡黠地挤挤眼,“我和沈珣说好了,不告诉您。”说着,转而问王妈妈道:“那杏儿呢?”
王妈妈道:“哦,她啊!跟您前后脚走的,找了个由头说是回去沈府拿些细软过来,本来就不是咱家的丫鬟,自然是让她回去收拾了。这么会子功夫了,也没见回来。怎么?姑娘是觉得那丫头有问题?”
林芷漪摇摇头,“您不必多想,平常心对待就行了。”
厨房一应都收拾好了,王妈妈也做好了饭菜。快申时,杏儿才磨磨蹭蹭从外头回来院子,手里多了两个包袱,面上也喜盈盈的。
“乔夫人、林大姑娘!我回沈府里取些贴身穿的衣物,可巧碰见我家夫人了。夫人问了我些您这儿搬宅子的事情,忧心您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来不及买,这不都开春了,马上京中游园会、踏青什么的也多,便让我给您二位还有二姑娘带了些首饰头面什么的,夫人说她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都是些旧物,您二位别嫌弃就好。”
乔氏赶忙拒绝道:“这么怎么能行?不……”
“即便是旧物,也是京城时兴的样式吧?杏儿妹妹可否让我瞧瞧?”林芷漪站起身来笑道。
杏儿一愣,旋即便捧着首饰盒子,走到林芷漪跟前展开,烛火映着匣中头面、首饰明晃晃耀人眼,能看出来确是些戴过旧款式,不过做工精致,赤金点翠、明珠圆润,有一两件似乎还是宫中手艺。
林芷漪丝毫不顾乔氏严厉制止的眼神,面上流露出艳羡,“这……柳姨真的说要借于我?”
杏儿眼底遮掩不住一丝鄙夷,嘴上却连连应声道:“我还能诓您不成?太太说了,与乔夫人一见如故,和亲妹子一般;您又和珣大爷有婚约,将来横竖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林芷漪接过匣子,笑道:“柳姨真是疼我!杏儿妹妹,你也挑一两样喜欢的拿去戴吧!”
杏儿的面上一闪而过欣喜与贪婪,但很快的,姨母吴妈妈的话便在耳边萦绕,于是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勉强笑道:“姑娘打趣我呢!”
林芷漪也不客气,合上匣子,转头便嘱咐墨香拿回到自己屋里。
杏儿望着跟前那张芙蓉面,忍不住腹诽:怪不得太太说林氏这一家都是南边来的破落户!也就生了一张俏脸蛋,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还读书人家女儿呢!见到这些好东西,眼都耀花了。这样的人怎配嫁给大公子?
若不是太太嘱咐她这么做,存心要毁了大公子前途,自己才不愿意去撮合她们俩!
不过来之前,姨母又跟她再三叮嘱,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做成了事,太太日后少不得记着她的好处。饶是大公子再会读书,这当家主母是二公子的亲娘,怎能让大公子和未来的大奶奶掌家产?沈家的一切迟早都是二公子的。到时候跟着二奶奶当个大丫鬟,或是去太太屋里领个体面差事,便什么都有了!
林芷漪坐在灯下,还在玩弄那匣子里的珍珠项链。
杏儿见墨香在铺床,便主动过去要搭把手,却被林芷漪叫了过去。
较之白日里,同她说话的语气,竟是亲昵了许多:“杏儿,你多大了?”
杏儿脆生生道:“十五了。”
林芷漪点点头,“也就比我小一岁。你原是柳姨跟前当差的吗?”
杏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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