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瑜然回到璟岚居，顾梓宸瞧见娘亲来，便道：“阿娘，沐珈阳不知要去书院习课业一事。”
洛瑜然、顾弘毅对视，相顾无言。
顾梓宸：“他刚跑来问我的。”
顾弘毅道：“无碍，明日你邀他一起去书院便知了。”
“嗯。”顾梓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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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梓宸同娘亲来到沐涵府，纪涟贞正在给沐珈阳上药。
洛瑜然怔然。
纪涟贞有些难为情。
洛瑜然心领会神，道：“我家祺儿初时也是不愿赴书院，我心甚忧。恰逢他听闻是与同珈阳共往，顿露欢喜。我观二子甚是投契，祺儿与珈阳相伴，我心很甚安。”
纪涟贞微笑，不语。
沐珈阳道：“洛姨稍坐片刻，待我收拾片晌，和顾梓宸一起去书院。”
纪涟贞讶然道：“身子可便利？”
沐珈阳道：“阿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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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小孩带着娘亲们准备的包裹，一同前去文墨书院，途中顾梓宸小声问道：“你可是挨鞭子了？”
沐珈阳点头：“嗯。”
顾梓宸问：“可疼吧？”
“这次是真恼了阿娘，所以才动怒了。”沐珈阳说道。
顾梓宸道：“可用我扶着走？”
沐珈阳气笑：“我好着呢。”
顾梓宸笑吟吟。
徒步半时辰终于到了书院大门。
瞧见门口有位书童正等候多时：“二位小师弟随我来。”
沐珈阳问道：“师兄，夫子可在院内？”
季恩淡笑：“夫子已在殿内。”
俩小孩闻言，随季恩快步前行。
季恩道：“小师弟们先随我去换上学服。”
二人更衣毕，好学之服加身，立于殿外，徐夫子逐一为二人整饬衣冠。继而，二人并肩肃立片刻，随夫子及师兄引领，步入殿内。
瞧见殿内众多书童看向自己，顾梓宸、沐珈阳顿时紧绷不已。
季恩发觉二人神色紧张，浅笑轻声道：“放轻松。”
二人神情紧绷，其言已入耳而不闻。
继而乃行拜师之礼，夫子端坐其上，顾梓宸、沐珈阳二人，三叩首毕，呈上六礼束脩以献夫子。
沐珈阳、顾梓宸二人，启包裹，依次取出其中之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
拜师礼毕，二童遵夫子之命，将手置于水盆中，以行‘净手’之仪。
徐夫子曰：“净手者，需正反各洗一次，继而拭干。此寓净心净手，去芜存菁，望二子在修学之道上专心致志，心无二念。”
季恩于旁递上手巾，二童依次有序擦拭。
夫子观二人已洗净，遂手持蘸朱砂之笔，依次于二子眉心点红痣，寓‘目明心亮’之意。
徐夫子曰：“好了。”
二人终于缓缓，顾梓宸看了一番，殿内齐坐桌椅的各位书童，仔细瞧，发现殿内竟有朋侪！顾梓宸欣喜，扯了扯沐珈阳衣角示意。
简序博在季恩师兄带新书童进入殿内时，就看清了来人。趁前边正在拜师，无暇顾及下方，胳膊肘弄醒右旁正熟睡的谢靳凡，转头对身后两边的江砚白和鹿峥然道：“快瞧，快瞧！是熟人。”
江砚白瞅瞅：“顾梓宸和沐珈阳？”
鹿峥然道：“是了。”
“什么？”谢靳凡迷糊道。
简序博说道：“你仔细瞧瞧，看谁来了？”
谢靳凡抬头，睁着迷糊的眼，渐渐看清二人，讶然着：“是顾梓宸、沐珈阳？”
简序博立马捂他嘴：“小点声罢你，真是不怕夫子瞧这边来？”
谢靳凡低头，小声问：“他二人怎来书院了？”
简序博摇头不知。
后坐的江砚白说道：“昨日你二人告假，所以不知。沐姨、顾姨昨日至殿内寻夫子，乃季恩师兄引路，想必是为二人报名而来。”
谢靳凡、简序博同声：“噢！”
鹿峥然不解，道：“沐珈阳竟然会来书院？这真不像他的性子。”
下方四人在嘀嘀咕咕，前方徐夫子要二人依次言语一番。
沐珈阳先道：“不才小子，沐杋，字珈阳。年方五岁，自幼生于明都，乃家中独子。”
顾梓宸随之而言：“小儿姓顾，家严赐名祺，幼名梓宸，与珈阳同庚。”
徐夫子道：“甚好，你二人选位落座罢。”
此言一出，下座之简序博以手支颐，炯炯有神地望着二人。
季恩在一旁失笑，四位小师弟于下座右侧开小差举动，他一一尽收眼底。
顾梓宸佯装再看一番，随后道：“夫子，我二人想坐在那处。”
一眼望去，其所指之处，乃殿内右侧之末排，亦即鹿峥然、江砚白之后座。
徐夫子仔细瞧去。
简序博、谢靳凡，瞧夫子朝这边看来，秒正襟危坐。
夫子沉默不语。
季恩淡笑：“夫子，此二位小师弟初至，与诸书童尚生疏。适逢殿内有空座相连二处，可使二人相邻而坐，彼此亦有照应，您允小师弟们吧。”
……
片晌，夫子道：“好。”
谢过夫子，谢过师兄后，顾梓宸、沐珈阳落坐后排。
“你等小憩片刻，我稍后便来。”
趁夫子未归，简序博、谢靳凡二人悄然溜至后桌，于桌椅过道间蹲踞，顷刻间，右侧下方复又嘀嘀咕咕起来。
顾梓宸疑惑道：“夫子这是作甚去？”
“夫子是去藏典阁拿典籍来。”江砚白道。
顾梓宸：“噢。”
鹿峥然看着他，问道：“你当真是沐珈阳？”
沐珈阳抬眉：“如假包换。”
简序博疑惑道：“你是自愿来书院的？”
沐珈阳说道：“自然，怎？你们不信？”
谢靳凡摇头道：“倒不是，只是未曾想过，会在书院里见到你。”
沐珈阳淡笑：“那今日你们瞧见了，如何？”
简序博抚掌：“哈哈，甚好！届时可一同玩耍。”
谢靳凡激昂道：“是了！我且同你俩说，书院后方有一宽阔的练武场，前几日季恩师兄带我们去看过，师兄师姐们在那切磋武艺，好生威风，改日我们带你俩去瞧瞧。”
顾梓宸兴奋道：“好哇！”
“咳咳。”前桌的鹿峥然轻咳。
简序博、谢靳凡猫着身子回到座位，刚落座一瞬，夫子就进了殿内。
徐夫子置古籍于旁，缓步踱至诸书童之间，问道：“读书有三到，何谓三到也？”
沐珈阳左瞧右看，欲观何书童将应答。
忽见前方右侧一女书童举手示意。
徐夫子：“恩？”
女书童答道：“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
夫子提问：“此话乃何意？”
女书童：“心若不在此，则目不能专注，心眼既不专一，唯徒然诵读，决不能记，记亦不能持久。三到之中，心到最为紧要，心若已到，眼口岂不到乎？”
“嗯，准确。”夫子点头。
后方沐珈阳低声问着：“此人是谁？”
前方江砚白，转头小声回他道：“她叫童懿，与我们同一时间入的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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