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彦、允峥得了家主的派遣,充当差役,到达枫岭街竹央路慕氏家前,将三坛葡萄酒、两坛松花酒送达后准备返程。
慕夫人很是疑惑,道:“我只定了三坛葡萄酒,怎还多来了两坛?”
歌彦答道:“您是我们店的新客,我家姥爷说新客都有新客之礼,这两坛松花酒是半日轩肆赠送您的,不用小钱。”
闻言慕夫人说道:“那多谢了。”
返程路上……
允峥拉着搭档胳膊,道:“歌彦,去倾抿小筑吧。”
“得回去交差,现在去作甚。”歌彦淡淡道。
“我想吃糖醋排骨。”允峥赖着他胳膊。
歌彦冷漠,道:“被家主发现,免不了训。”
“不会,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允峥接着道:“我都在你耳旁念叨三日了,你都毫无反应,那外酥里嫩的糖醋排骨,你真不想再去尝尝?”
允峥遂又道:“再说,半日轩肆今日整理得快妥当了,人手也足够,现下如此好的机会,为何不去?去吧去吧。”
歌彦叹息:“家主、姥爷发现我俩偷闲怎办。”
“怎会,纭汐街和枫岭街且不说中间隔着条涟梦湖,光是半日轩肆忙活都要好一会,怎会一下出现在这。”
允峥盯着他:“歌彦,你何时这般磨叽了?”
歌彦立即道:“走。”
“嗯!”
二人轻功,瞬间来到倾抿小筑门口,千历看到来人,欣喜道:“你俩来了,可是好几日不见你二人了。”
允峥说道:“可不嘛,我都念了好几日要来。前些日子骤雨,雨将酒肆的酒潮染了大半,这两日都在酒肆内忙活,今日刚巧做完活,就来小憩一会。”
千历道:“上楼坐。”
歌彦摆手,道:“不了,我俩就近而坐。”
“其实我俩是趁机偷闲来的。”一旁允峥小声道。
“哈哈哈好”,千历失笑:“那,还是同往常一样?来份糖醋排骨和豆儿水。”
允峥忻悦道:“还是兄弟懂我。”
千历笑道:“哈哈,先小坐片刻。”
店内人流络绎不绝,歌彦、允峥看着这些形形色色面生的游客。
片晌,千历端着茶水来,允峥问道:“千历,店内每日客官这么多,你可都能记着样貌?”
“不能呀。”
允峥小惊:“那你上菜不会弄差?”
千历浅笑:“我虽不能记着所有客官的样貌,但我会根据每人独有的小特质来认人。”
允峥好奇道:“何特质啊?”
“前桌那位安详品茶的老者,你二人远远看去,能看出什么?”千历举列道。
“看出什么?”允峥照着看过去。
千历道:“看面貌自然看不出什么,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是位跛脚老人。稍等他起来行走时,便知晓了。”
静静过了一会,真如千历所说一般,那是位跛脚老人。
这时,糖醋排骨来了,歌彦、允峥,闻着味垂涎欲滴,二人即刻启膳。
千历瞧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被逗笑:“这么急作甚,我不会同你俩抢。”
允峥鼓着嘴,含糊摇头道:“你不知,我惦记它好久了。”
“那行,你二人慢慢吃,我去忙活了。”话落,千历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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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后饭饱,伊明淑在雅间内给颜瑾汐进食完,休整小憩一番。
洛瑜然道:“阿缇,走罢。”
伊明淑道:“嗯,去街市小摊,我想看看有无合意的发钗、耳饰。”
两位夫人走出雅间,来到看台,漫走闲谈着。
洛瑜然道:“看发簪可直接去饰瑶阁,那儿的样式可多了。”
“阿沁常去吗?”伊明淑问道。
“大差不差,得了闲我就会去看。”
伊明淑道:“那依阿沁所言,去饰瑶阁。”
一层桌案,半饱的歌彦、允峥,食困晃眼之际,看到正在看台行走的那人,俩人咀嚼一顿,如鲠在喉。
允峥吞咽,低声唤道:“歌彦。”
“你没看错。”歌彦回道。
允峥遮脸,低声急道:“我俩出门时,泊尧也没说夫人今日会出府啊。”
“嗯,没说。”歌彦重复。
“你快想办法,快点,夫人就要走过来了。”允峥焦急,四处张望可隐藏的遮挡物,店内除了桌案椅子,就只有来回穿梭的店小二和客官。
“好。”话落,歌彦起身准备朝明淑夫人跑去。
“你?你干嘛?我是让你想办法!不是要你…”看着对方的动作,允峥傻眼道。
歌彦回了他一记眼神,似是在说‘这就是办法’,允峥放了银钱,立即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将夫人们吓楞住,颜瑾汐也吓得一惊。
歌彦、允峥,不约而同唤道:“夫人。”
许棠早在看台上就瞧见了这俩人,观察到俩人慌乱的举动,许棠先作反应,扬声问道:“你二人怎会在这,可是家主唤你俩来的?”
伊明淑听了,回神轻轻抚过闺女额间解惊:“正好,我要去饰瑶阁一趟,你俩既然来了,随我去搬置东西罢。”
歌彦、允峥,异口同声道:“是!”
六大一小出了倾抿小筑,直奔主街饰瑶阁。
路上夫人们走在前头,许棠、缔佳跟在夫人身后。
歌彦、允峥,则跟在许棠身后两侧,允峥小声说道:“多谢许棠。”
对方低声说道:“你俩可是来贪嘴的。”
允峥摸摸鼻头,含糊道:“嗯。”
许棠失笑。
须臾间,众人走到了饰瑶阁店前。
程鸢掌柜见到了常客,欢悦道:“顾夫人光临!二位夫人里边请,可随意看。”
洛瑜然介绍道:“这位是颜恒府的颜夫人。”
“嗷,夫人有何需求?只要是关于饰品的本店都能满足。”程鸢掌柜笑吟吟。
“掌柜的,我想看看发钗、耳珰。”说完,伊明淑将颜钰抱给了许棠,程鸢掌柜带着明淑夫人去往店内发钗柜前。
允峥看着小主子可爱紧模样,伸出手做出拳头姿势,轻轻去碰小主子嫩手,颜瑾汐会意,照着他的样子,手握成拳头样子,等他来击拳,允峥惊喜咦了声,有趣地跟小主子玩闹着。
许棠小心抱着小主子,歌彦护在一旁,以免他冒冒失失。
缔佳伴随夫人身后,在店内左儿看看,右儿转转。
程鸢掌柜领着明淑夫人来到柜前,问道:“夫人,耳饰有多种类,有耳珰、耳环、耳坠、耳扣、耳钳、耳钩,您是需要哪种?”
伊明淑道:“寻常耳饰品即可,在府上穿戴。”
“夫人请瞧,此银镶玉祥云如意发钗,寓意事事顺遂,形制小巧而精致;又有这琉璃花扇发钗,夫人佩戴必显温婉之气质。”程鸢掌柜说道。
伊明淑粲然一笑:“掌柜店内饰品当真是琳琅满目,我还未一一收入眼底,就有些眼花缭乱了,好,拿这两样。”
程鸢掌柜问道:“这款玉石水滴耳坠可行?”
伊明淑满意道:“甚好的,可还有其他?”
“有的,月牙钰竹耳坠、粉黛海棠水堇耳坠…”
伊明淑说道:“这海棠花真别致,这件便好。”
程鸢掌柜道:“好咧,那我都拿去包起来?”
伊明淑点头:“好。”
二人回到店厅,伊明淑问道:“阿沁可有如意的东西?”
洛瑜然摇头,道:“我前些日子才添置完,目前府上不缺什么。一时也不知想买什么。”
伊明淑道:“那改日你需要采购的时候,我同你一起来。”
“好。”
将东西打包,交予银钱,接过闺女抱在怀中。
歌彦、允峥,看着那三件小巧的物件儿,俩人相顾无言。
许棠失笑,说道:“夫人,婢子来拿吧。他二人不知女子物件儿金贵,免得失了手,跌了。”
伊明淑道:“也好。”
歌彦、允峥,默默跟在后方,突然听夫人问道:“歌彦、允峥,半日轩肆可是处理妥当了?”
歌彦霎时估摸着时间,回道:“回夫人,处理妥当了。”
“好,正巧是在纭汐街,阿沁,我们去半日轩肆看看吧。”
洛瑜然道:“嗯。”
允峥在后头朝歌彦挤眉弄眼:‘你怎知处理完了?’
歌彦看着他,不语。
申时七刻,屋宇黄昏,恍若天河坠一金色弯月。扶光由金黄渐转为橙红,天边绵软之云朵亦被染上火带般之鲜红。夕阳如血喷涌,肆意张狂,迸发其全力,明都城披上一层霞光织就之彩衣。
众人来到半日轩肆,洛瑜然见了颜慷唤道:“颜叔。”
“嗯。”颜慷应着。
伊明淑问:“可忙活完了?”
颜钲钦道:“嗯,到尾幕了,夫人今日上街,玩得可好?”
伊明淑笑道:“甚是有趣。”
“那便好。稍后,我们一同送阿沁回顾荣府。”颜钲钦道。
洛瑜然道:“说来,此时祺儿也该散学了。”
“哦?祺孙儿在私塾吗?”颜慷问道。
洛瑜然浅笑道:“颜叔,祺儿是在文墨书院内习课业。”
“是文墨书院啊,哈哈,何时去的?”颜慷笑着问道。
洛瑜然想了想,道:“前几日吧,祺儿与沐涵府小公子一同呢。”
“哈哈好,接两小孙儿一同回府。”语毕,女眷们和男子们分开各上马车;歌彦、允峥亦分开,充当马夫赶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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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学时,顾梓宸闷闷着,简序博瞧他无精打采样,拍他肩膀,说道:“无事,武场可不止这一处入口。”
顾梓宸惊喜道:“当真?”
简序博点头:“当真。”
六小孩从练武场回来,就正巧被徐夫子逮着训诫了一番。
夫子说:“往后未有我的允许,尔等不许进练武场内。”
沐珈阳不解,道:“为何?”
“你六人年岁太小,身量不够。去武场,师兄、师姐们恐难发现,会被误伤到。”夫子道。
谢靳凡道:“可我们就只是想看师兄姐们比武,不会如何的。”
徐夫子摆手:“待你们年岁符合了再去。”
抬头看着散学天际的霞光,江砚白道:“夫子说的有理,也是为我们好。”
鹿峥然道:“走罢。”
“那,今日无事,去街市上逛逛?”谢靳凡提议道。
众人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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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慷寻到顾梓宸几人时,六小孩在街上玩了好一会的旋陀螺。
顾梓宸看到颜姥爷,欣喜地唤道:“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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