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观岑将薄薄的纸张递到了云姒手中,而后撇开头,示意他们出去好好考虑对策,不要打扰自己休息。
显然,三人视若无睹,甚至当着他的面聊了起来。
对此,云观岑表示:人死心累,无力吐槽。
“薛漓的心结是什么?”李陵抛出问题。
“我猜和那些孩童有关。”宋昭微回答,“她布阵伊始,即为此。”
“云观岑说,过程更改,他的记忆却没有变化。”李陵说。
闻言,云姒立马自我怀疑道:“不对,这不合常理啊!”
她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难道她对幻境的认知有误?不可能,她的信息跟宋昭微对上了,应该不会有错。
所以问题,必然出在薛漓身上。
三人目光交汇,仅仅一瞬间便心有灵犀地想到了同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莫非,薛漓真正的目的是引诱他们踏入幻境,借此机会揭示自己的过往经历?若是如此,她何必设如此复杂的幻境?其消耗与其所得相比,岂非得不偿失?
思及此,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准她的切实想法。
不过如果能够以此得知她隐藏的秘密,或许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得知她的故事,或许能够对症下药,解开心结。”宋昭微说。
他们讨论得如此激情澎湃,云观岑一时竟然插不上话,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有机会发言:“不与我互通一下线索么?”
云姒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嬉笑道:“忘记你了。”
云观岑:……你觉得我会相信?
“薛漓是吴应的女儿。”李陵开口解释。
云观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眉峰微微蹙起,终于想起了许久之前的匆匆一瞥。
当初,薛漓似乎求过他带她走,可惜顾及二人父女关系,他最终没有答应,虎毒不食子,他以为再不济,也比追随他接受谢辞的训练好呢。
难怪薛漓恨他。
当然,致使她怨恨他的因素,恐怕不止这一桩。
若她早知追随他需要接受死亡的考验,还会哀求他么?没有答案,因为万事不存在“早知道”。
云观岑再次提笔,复盘了一下目前遇到的人的身份。
他与吴应三人屡次交易,早已摸清他们的身份目的。
郑炆,汀州知县,为官多年未得晋升,年迈垂朽之际,反而滋生了心底的贪欲,与其说身为牙人的吴应作为主导,倒不如说三人行事均经由郑炆默许推动。
吴应非汀州人士,具体籍贯不详,与郑炆搭上船后定居汀州,主要负责收售孩童,当然,手段不光彩。
与其他两人截然不同,赵义本为阵法大师,后不知为何成为郑炆的主簿,随后参与进来。
至于谢辞如何与三人搭上线……云观岑也不知道。
当然,如今谢辞之名尚未出现,他不会闲的没事干把对方供出去。
“不止三个,薛漓也参与其中。”云姒纠正道,“当然,你和她不熟,暂且压下不谈。”
云观岑不满反驳:我和他们都不熟,仅仅买卖关系。
他的反抗无人在意。
宋昭微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可我们该用什么方法进入薛漓的心境呢?”
“不用我们考虑。”云姒莞尔,“说不定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我们呢~”
隐在暗处偷听的薛漓:……
真无语……她藏得当真有那么差么?前脚刚被云观岑发现,后脚又被云姒识破。
薛漓无奈破除隐身咒,不再故弄玄虚,显现在众人眼前。
“不得不说,你们很敏锐。”她朱唇轻启,目光流转之间落在云观岑身上,似笑非笑,“你还活着,我很意外。”
“侥幸。”云观岑有话必答,平静如水,看不出分毫情绪。
归功于喉间伤口,他的言辞简短干脆了许多,以至于惯来的温文尔雅端不太住,显出几分冷漠。
“绝非侥幸。”薛漓不认同他的说法,状似无意地扫过云姒一眼,笃定道,“按理来说,你应该已经命丧黄泉了才对。”
其他人:?什么人啊?一来就说人家死了。
宋昭微原本含笑的眉眼顿时阴沉下来,双唇紧抿,虽未开口,浑身上下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低气压。
李陵忍不住怒声斥道:“薛姑娘慎言。”
反观当事人云观岑,与二人形成鲜明对比,只是眉梢微微一跳,又若无其事地一言不发,似乎与自己毫无关系。
看见云观岑的反应,薛漓了然于心,轻轻笑了笑:“看来,你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谜语人滚!
以上是除云姒外众人的心声。
“他们很关心你。”薛漓粉唇一扬,如花笑靥莫名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即使清楚你亦是其中一环,依然选择信任你。”
云观岑淡淡“嗯”了一声,成功让本就憋着一腔怒火的薛漓更生气了。
不是,凭什么?凭什么她珍惜在意却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眼里如此微不足道,稀松平常得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薛漓有气没处发,胸口憋闷得难受,毫不犹豫地选择跑路,留下一句“症结所在,自行探索”便抽身离去。
云观岑垂眸看向云姒,无声询问。
薛漓有此言论,加上她时不时看向云姒的眼神,由此可见,后者对此理应知情。
三道直勾勾的目光同时落在身上,似乎能够穿透她的灵魂一般,云姒抖了抖鸡皮疙瘩,看似从容地竖起食指,立于唇边,神神秘秘地说:“秘、密。”
众人锐评:神金。
面对明显不买账的三人,云姒的冷静自持装不下去了,于是当机立断认怂地将头深深埋进肩膀,活像个鹌鹑。
一个两个全都有秘密,他们这个团队真是绝了。
以上是李陵的想法↑
见云姒实在不想开口,向来不爱强人所难的三人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那咋滴?还能把刀架脖子上逼人坦诚相待不成?
自云观岑醒来之后,未过多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便迅速变化。
一日如同一刻般,转眼之间已化作黑暗,再转换时,所处之地,又是汀州城外。
夜幕深沉,树影婆娑。
昏暗月光倾泻,仅能勉强照亮眼前道路。
“呜呜——”
细微的响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呜咽的风声,还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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