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醉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什么都没做,他看着林峰,静静守着。
太阳西落,冷醉忻坐到腰开始疼时,林峰醒了。
“吓着了?你也有怕的?小兔崽子……”林峰抬手想要像原来那般揉揉冷醉忻的头,但他躺着够不着也不好用力,刚想收回手,冷醉忻俯下身垂下了头,眼睛看着他。
林峰笑着揉了好几下,吐出两个字,“胃癌。”
他又咳了几下,嗓音有些干涩。
冷醉忻拿了水杯放好吸管塞到林峰嘴里,林峰太阳穴瓮动一下,张口喝了好几口,几乎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早期,能治。”林峰抬手擦了擦嘴角,朝着冷醉忻抬抬下巴,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
“发展到中期了。”冷醉忻咬着嘴唇,嗫嚅着。
“啊……那也能治吧,放心,死不了。老子还没看你把这届奥运比完呢。”
林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显然对他来说,接下来说的话比承认生病更需要勇气。
“醉忻,”林峰从来没这么叫过冷醉忻,但冷醉忻这回没有不适,因为林峰的口吻非常真诚,他看着他,充满歉意,“四年前,对不起。”
“那时候,邱天还在医院,队里乱成一团……我只想着你是奥运冠军,却忘了你也只是个14岁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从未展现过的疲惫,“我看见了,网上那些……谩骂,但我没管,我没当回事儿。我觉得,这不就是名人的烦恼嘛,这都不是问题,大不了骂两句,我再拎皮带吓唬两下,也就行了。”
他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冷醉忻,没有任何躲闪。
“我错了。我不是个好教练,至少对你……不是。”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醉忻。”
病房里死寂。
冷醉忻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永远咆哮、永远强硬、抽断过皮带、逼他吐了也要继续练的“老林”,在他面前低下了从不肯弯的脊梁,不是在命令,而是为了祈求原谅。
愤怒、委屈、震惊、还有一丝可耻的心疼,拧成滚烫的洪流冲垮了他四年铸起的堤坝。
“你别醉忻、醉忻的叫,我浑身难受。”
“哎,你个小崽子……”林峰抬手佯装要打冷醉忻的手,冷醉忻抬手躲过,又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赶紧回国治病吧。”
林峰一把抓住他胳膊,手劲依然大得吓人,“你跟我一起回去。”
冷醉忻不想和林峰争论下去,他捂着肚子,拿了钱包说要去买点东西吃。
“我饿了。”冷醉忻三个字让林峰噎了一下,他刚张开嘴,冷醉忻继续说道:“跟你一样饮食不规律,我也得胃癌怎么……”
“滚滚滚滚滚!”林峰转身用被子蒙住自己,不再去看冷醉忻。
夜晚降临,灯光稀疏 ,四周归于宁静。
冷醉忻坐在医院花园中的长凳上,手边放着一份标准白人饭,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宋智宇安顿好林教练后就出来找冷醉忻,一出来刚好看到他坐在树下,像樽雕像。
宋智宇走近,递给冷醉忻一罐咖啡,冷醉忻没接,他就把咖啡放到了长凳上。
冷醉忻无奈的舔舔嘴唇,转转眼珠,送上耳朵,准备接受第二波进攻。
宋智宇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给我药。”
宋智宇平直开口,没有铺垫,没有情绪,像在陈述其他人的故事。“他们说这个能让你更快恢复,感觉不到痛,还跳得更高。”
冷醉忻猛地抬头,禁不住紧缩眉头。
“我说,这不是作弊吗?”宋智宇低垂着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扯了一下嘴角,像个僵尸的回光返照,“他们说,智宇啊,这怎么是作弊呢?这只是……一点科技的帮助。不违规的。”
“他们让我抢。不是抢冠军,是抢别人的胜利,抢别人的梦想。用针管和药片去抢。”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冷醉忻,“就像有人想用舆论和谣言,抢走你的金牌一样。只不过他们更直接,连假装公平都懒得装。”
“我拒绝了。”宋智宇直视冷醉忻,语气依旧平淡,“然后,我的教练被解雇了,再也没有俱乐部敢收他。我的训练配额被取消,冰场时间总是‘恰好’被排满。我的家人收到匿名信。媒体开始写,‘宋智宇状态下滑,恐难当大任’。”
“北京冬奥的铜牌,”他嗤笑一声,声音里终于有了起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是我咬着牙,忍着伤,在没有教练、每天只能偷偷在公共冰场练习一小时的情况下,硬扒下来的。它没给我带来任何荣誉,只让我觉得恶心。它不能证明我有多强,只能证明那个体系有多烂。”
他向前一步,逼近冷醉忻,压迫感十足。
“我亲手斩断了我的竞技生涯,背叛了我的国家。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但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找个地方混饭吃,是因为我不甘心!”
“我宁愿干干净净的输,也不要恶臭肮脏的赢!我宁愿在冰场上摔断腿,也不愿意跪着爬上领奖台!”宋智宇的右手搭上冷醉忻的肩膀,他才25岁,普通人的人生在这时候才刚刚开始,作为运动员的他已经“退休”了。他眼里带着过尽千帆的苍老,又熠熠生辉充满不认输的希望。
“冷醉忻,”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一字一顿,“别去承担别人的错,他们都不配,站起来,告诉所有人,你,就是王者。”
冷醉忻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他微微咬着下唇,感受得到肩膀上的力量。
“林峰是用错了方式,他们也的确有错,可他们从没想让你或者其他人吃下哪怕一颗药丸。你轻易放弃的,是我梦寐以求的。”宋智宇背对着灯光,连着眨了几下眼睛,抽抽鼻子。
“无论你如何选择,你都是切实赢了我的冠军。”宋智宇拍拍冷醉忻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他们说我抢了邱天的名额,抢了……”冷醉忻喉头哽住了,快四年了,“程锐”这个名字,对他来说,还是难以说出口。
“抢了前辈的冠军,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冷醉忻站起来,看着宋智宇的背影,整个人都难以控制的在颤抖。
“不是输,而是赢了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期待,你摔下来!”一滴泪从冷醉忻左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下颚。
他头疼的不行,几乎要呕吐。
宋智宇转过身,他眼神温柔,鼻翼不断嗡动,嗓音沙哑却清晰。他走近冷醉忻,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以为你离开就能摆脱一切?不,你只是把战场从冰场移到了你的心里,并且输得一塌糊涂。你怕我们发现什么?”
冷醉忻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坠落,他哭的鼻子尖都红透了,还隐忍着没有出声。
“发现你受如此酷刑,还爱死花滑了吗?站在冰场上的状态,是不会骗人的。回来吧,我们都在你身边。”
“唔……”冷醉忻抬手想擦干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他无助的捂着眼睛,被宋智宇爱怜的抱住。
“??????,????????。????????,??????……1”宋智宇哼唱着蹩脚的音调,还轻轻拍着冷醉忻后背。
“谁……是你宝贝,我听得懂……”冷醉忻把眼泪全都擦到了宋智宇的肩膀,攥拳打了一下他的侧腰。
宋智宇没有闪躲,生挨了冷醉忻恼羞成怒的一拳。他抚着冷醉忻的后脑碎发,久久没有言语。
夜渐渐深了,悲伤的哭声随晚风飘扬而去,留下洗去泥沙,昂首东望的雄狮。
冷醉忻的眼睛还有些红,他和宋智宇刚推了门进入病房,林峰就猛然坐起。
“你就跟我……”
“订机票吧。”
冷醉忻揉揉眼睛,坐到窗边,他拿出手机办休学的事,完全不顾欣喜若狂差点蹦起来的林峰,他发完消息,望向窗外,波士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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