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杀戮气流只从大门闯进杨宅方位里的各处,没钻进主屋那间熏着暖煤的寝阁。
青幌缭绕着整只贵榻,朦胧青烟间两个人,轻喘息声蔓延在帐香暖意里,“青怜,痛的话可以喊出来。也可以,告诉我。”
“呜……”
声音从寝阁内传出,门外侍水的小厮不知所踪,只有个盛微浑浊水的木盆摆在离门四步远的位置。
“嘶嘶——”,一侧小园长着密草,夜风吹得其根猛摇。整院中,静得吓人。今夜值夜的仆役都有些鬼祟,无不例外压低了头,眼珠左右顾盼,“哒哒”,踱步巡逻四处后,目光在与同伴相汇时,各自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仆役稍抬头,露出了脸上的麻子,她望向小园,“唰——”一个少男从草里中蹿出,一手捋着衣襟将小厮服饰穿整齐,压着面悄声跑向窗口,往里瞄了一眼,紧紧蹙眉,回望麻子,比了几个手势后,跑到门前将木盆端起,垂下了头。
他叫隐鼠,麻子是他亲姐姐,今夜是她们大当家寻仇的好日子。
浊水映着他脖子上没来得及擦干的腥红,身后的门里有声音:
“往后不如你也教我唱上两句,让我瞧瞧你教人的本事,呵呵。”
“教不了,杨老板我教不了,你唱戏会把人吓跑的……”
哼,这老东西,还搁那快活呢!隐鼠在心里暗骂,看院门处,躬身的老娘乔装成杨宅老管家,捧着个木匣子在黑夜里走近。“哗啦——”他一下打翻木盆,水撒了一地,地缝也渗着细水。
“咿呀——”
不多时。
杨铅霖将寝门打开,稍有不悦盯着收拾撒水的小厮,“怎么毛手毛脚的?”
“小的……愚笨。”蹲在地上擦石砖的小厮声线粗犷,回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刻意矫揉的别扭。
她抬头,见老管事端着匣子远远走来,回身阖上门,“咿呀——”从门前阶步下。她给青怜准备了个礼物。
这些天时隙,她想明白了,青怜无非就是贪图名利,虚荣了些。既愿在身上留刺青,往后也傍不上旁人,没想离了她,这样的话……
“青怜,等我一穷二白的时候,你还肯不肯跟着我?”
“当然不。”
其实,贪慕虚荣也好,更好。她勾唇笑了一下,她乐意接着捧她的小雀儿,等这次生意上的风波过了,商会会头的位置她未必不能夺回来。
杨铅霖迈过地上湿砖,夜下覆水的地透亮却映不出像,只露出了黑影,她腿侧擦过小厮肩膀,一丝疑惑顿闪过眼底,奇怪,这人是?
她回头瞄着低头的小厮,一时间没想起来宅里有这个人。
恍惚的风晃眼过院,满院花木一动一静都带着一缕陌生的气息,她又环顾四周,深黑之下,满院的仆役身影竟都目生至极?
她扶了一下脑袋,平了兴许是最近忙过头产生的一缕晕眩,闭上眼后睁开,往前眺,不知怎么,她觉得老管事今夜佝偻的背似乎抬高了些,一股隐隐的腥味从空气中涌进鼻腔里,她心头掠过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但这丝预感在她目光落向老管事手中刻雀鸟纹的匣子时顷刻消失——因为她今夜心情太好了,又或许只是因为她没想那么多。
她迎风走到老管事身前,手搭在匣子的锁口处,惬意一笑,将盖掀开。
“嗒”声音却固化在胸前。
“老管事”抬起脸,一张陌生的脸。
“!”
杨铅霖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刷刷刷——
夜院糜风音里,四周“仆役”与狂摆的树叶一起抬头。
“杨老板,好久不见。”她身前的妇人沙哑开口,一双深邃的微黄眼睛笑起,带着漂泊匠人的风尘仆仆,也带着不知由来的杀气。
杨铅霖吞咽一下,似是找回惊吓的神智,实则还没反应过来,“你不是明早才到吗?”这就是她在淮股找的针笔匠。
……
不对。
不对!
!!!
她猝然瞪眼:“你是怎么进来的!!”
寒风放肆地叫嚣,她回望一周根本没见过仆役,冻住了脚。
无数双明处暗处的眼睛渗人地盯着她,“……”
在望到一周人里那张可恨的脸——麻子,害她仓库走火的那个跑得无影无踪的管库时,她终于叫出了声,“啊!啊!”
杨铅霖撒开腿往院外跑,大喊道,“来人!快来人!进贼了!进贼了!”
喊叫声回响在无人回应的宅子里,厮杀的月色里,仆役领口上,腰侧上,鞋面上的血迹斑斑终于在暗夜变得扎眼,血腥的风吹开草根,繁茂的绿里,几具尸体的头颅袒露出来,尖叫撕扯着夜无声无息的圈套。
“锵——”杨铅霖惊慌地跑至高大的院门口。
“砰——”老针笔匠将木匣子摔在地上,清脆的碎玉将尖叫声终结,一块方形的玉章印磕成两半,倒在无色的血泊里。
而杨铅霖则滞着死鱼眼,瞪眼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右肩上颈脉到胸中央的位置被一把刀截入,喷涌的鲜血飞溅刀柄系的红粗布带上,和一只持刀厚实有力的少年糙手。
“呃……”被一刀毙命的杨铅霖迅速苍白的嘴已经吐不出什么声音了,她用尽所有的力气颤抖地低头,怔怔看着劈进身体里的刀,身前一袭黑衣的人,在她直直往地上倒时,一只手扯开夜行衣,将黑色往空中抛,漏出左脸上一道长刀疤,一双鹰眼在黑夜里更显精锐狠戾,她着一身桔红粗砺衣袍,过脖子的发不羁散着,像头野狼,野烈难驯。
“你她爹的下去给我娘赔罪!”豪迈怒音响起,她挥手,将浑是血的大刀提起,看着脚下剩一口气的呆人,将腰间墨玉环拽进手里,抹开“枫”字处的血,将其高举在杨铅霖额头正上方。
浓稠的血河里,杨铅霖目光有呆滞的惊恐,在瞳孔彻底无神前一瞬又转化为一种不甘,最后那眼珠是往上仰的,视线看向的是那夜下,摔碎的玉章印和灯火昏昏的寝阁。杨铅霖咽了气。
“哇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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