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磐玉:皇女她丹心献社稷啊!(女尊) 咕咕狐

44. 山鬼案44

*

十一月的风荡过芳慧园拱门前,雕花卉的砖瓦纳着苍檐寒花的馥郁,此刻是辰时,一架车厢壁镶金的马车迟疑在园门口,园内戏音波了波玉白马车帘,车帘后的手顿在车厢中,食指盖上透亮的钻熠熠。

自上回的事过后,她和青怜有两个礼拜不见了。杨铅霖叹了口气,一阵愁苦弥漫在车内。

“家主,您要……下车吗?”

“不用,走吧。”

“驾——”

随一声马踏,她摇摇晃晃在“咿咿呀呀”里,心绪有些复杂。

她是安南人,从前却住在淮股——安南邻着靖都,靖都邻着淮股,家中典当行的生意是祖母在淮股状大起来的。

祖母素来爱听戏,养了十几个伶人,常叫她们在宅中院落搭台,但祖母喜挑毛病,听完总道不如安南伶人的歌喉。

祖母走后第三年,她将家业迁至安南,兴与这戏曲之邦有缘,在安南的第五年,她成为了安南商会的会头,奉承巴结她的人很多,送到她面前唱戏的“鸟”也很多,但她始终没能挑出一只合心意的鸟。

直到两年前,她在丽春楼门口,无意撞上一只惨兮兮的“小雀儿”,她很不一样。

杨铅霖盘弄着掌中玉衣扣,心中不太滋味,她攥紧了手心。一只雀,如今能来左右她的生意了吗?

在安南快第八年,她因用人不慎,雇了个淮股来的女子当管库,那人脸上长满麻子,看着是个机灵人,不料三个礼拜前夜间,仓库起火,里头储的财物一夜烧得精光,这挨千刀的家伙,竟还畏罪潜逃了,现到哪都找不着。

此事致她生意遭重创,信誉大亏,赔款无数。

杨铅霖又叹了口气,外头喧吵的闹市呦呵着“板栗诶——刚出锅的栗子欸——”,她将玉衣扣重新放回纹鹤的衣袋,“咚咚”叩响车厢前壁,“老付,买些栗子回去。”

“诶,好!”

马车停了下来,她没掀帘,懒得与外头的人寒暄。

那天青怜走了以后,她又开始托人挑些品相,歌喉好的小伶人来养,但她养得兴致比从前缺得还要更缺,听她们唱过一回戏便不想再听第二回了,甚至还觉得听得有些心烦。

马车外熙熙攘攘,孩童的笑声“咯咯”,她扶着脖子,转了转脑袋,胸口有些闷。

三日前,她干了件糊涂事:因不愿意赔渡口老渔家传的古董瓷碟,她给了渡口老渔一件仿品,老渔告到府衙无果,便去寻死,差点闹出人命,也叫这事闹大了。

渡口老渔不少邻里乡亲到她当行前头滋事,带铁锹抗棍棒挥菜刀,扬言不要个说法不走了。

那日她不在当行,到淮股打听那个麻子女子的消息去了。她是回来后听掌柜和小徒讲——这事,青怜给她平了。

青怜还托掌柜给她带了句话,说,她这么大个老板,干这勾当,不嫌丢人。

“我丢人?”

她喃喃自语,嗤笑一声,嘴角竟不觉往上扬。

“家主……现在要去?”

老付的声音传进耳里,她晃过了神,脑海中闪过那日青怜执钗挑衣扣的轻柔神色,嘴角的弧度被扼了下来,“回宅邸。”

“驾——”

杨铅霖身微往前仰,长舒了一口气,那只有点“忘恩负义”的小雀儿,这会好像已经不理她了。

车轱辘往前,在街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街侧,热炉里糕食香作白烟氤氲空气里,满街呦呵声仍不息。

*

杨宅门前,马车未到先缓。

府邸正门镶金的牌匾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付出声:“家主,青怜班主好似来找您了。”

“呼——”玉白马车帘吹了口气,杨铅霖抵着帘探头。

檐拱翘似锦鲤尾,青砖黛瓦砌的华门前,青怜影子坠在门槛前台阶下。她着鹅黄素裙,乌发披在背上,正微俯腰,伸手抚了一下站在门前,笑嘻嘻咬糖人的八岁小女伶的脸颊,而守在两侧的门子凝着她,不时望向门里,笑得有些犹豫。

上回的事,她问过戏楼里的小姐儿了,是青怜戏唱完了想走,而那个老不要脸的董可盈不让,还强迫她陪酒。

不是青怜上赶着去讨好董可盈。

杨铅霖迈步,从停下的马车踏板上走下,悠悠往门前走近。

小雀儿帮了她,这会又亲自登门道歉,她没有理由不原谅她的。

“怎么办事的?这外头天寒地冻,不知请青怜班主进去吗。”

门子闻言,忙低首,笑呵呵招呼着手往门内:“家主,小的蠢笨。青怜班主,您快里边请。”

她步上台阶,身前的少女才蓦然回首,善睐生辉的眸子瞧见她一瞬,弃了柔色,燃了忮火,“不必了。”青怜转身,语气刻薄。

这模样,还在生气?杨铅霖站在她身前挡了她的去路。

青怜翘首睇着她,冷漠的脸上带着可感的愤恨。

“渡口老渔的事,是你主动出来替我说话的。”杨铅霖笑着往她耳边贴近,她却厌烦地凝眉,偏头往后躲了一步。

“杨老板还有其它事要说吗?青怜要走了。”

尾音一句忿忿的“哼”,她侧过身要从杨铅霖右边离开,杨铅霖却偏身笑凝着她,再度拦了她的路,“有,咱进里头讲。”

“就在这讲。”青怜语气强硬,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侧目时压重了声音,“杨老板,青怜说过,您的宅邸,青怜再不会迈进一步。”

杨铅霖笑容一僵。

吸了口气,仍哄道:“上回的事是误会,怎么不同我讲?”

“因为青怜是贪慕虚荣的下贱玩意。”她的声音很小,咬音却分外地重,瞥了杨铅霖一眼就气冲冲往前走。

“啧。”杨铅霖不悦皱眉,她在这,不就是在等她吗?装什么。失了耐心,她回推了一下身侧人的肩膀,却不料这么不轻不重的一下,青怜即刻煞白了脸,往后踉跄了三步才稳住了身。

“嘶……”她盯着她,神色怨恨。

杨铅霖听说,青怜这两个礼拜,没有登台唱过一出戏。“……”看来,上回伤得不轻。

杨铅霖脾气不来由被磨平了些,向她走近,伸手想搂她,却不知她身上哪处好了伤,手只得离她身体一寸滞在空中。

“伤怎么样了?乖,进屋我瞧瞧。”

“不。”

“……”她看着眼前倔强的眼睛,有点生气,但她知道,青怜的性子,是很犟。她收回手,还是耐着脾气哄她:“你不是不喜欢外头的人看见跟我拉拉扯扯嘛,别闹了,跟我进去。”

身前人还是眄着她,毫无反应。

她抿了一下嘴,无奈到心烦,语气渐渐烦躁:“还有你上回说的事。我可以考虑考虑。”

身前人目光顿了一下,后冷冷哼了一声,“杨老板稍有不顺便拿我撒气,我再进去讨打吗?”

“你!”

“别给脸不要!”

她面色阴沉,骂道。

青怜却不理,自顾走开。

“青怜!”

她猛一下偏身,伸手去拽身旁人的手腕,但青怜迅捷抬手,让她扑了个空,“……”

青怜回眸,不悦瞥她一眼。

“差不多得了。”

听罢,青怜摆回头,往阶下走。

她心里一口气赌得慌,上回她是打算毁了这只得意忘形的雀,但她没想过,没了这只雀的日子,对她来说是种折磨,望着身前执拗的身影,她还是追了上去,“行行行。”她真的拿她没办法。

“……是我错了。”她小声贴到她耳后道,这才牵上了身前的手,“这会行了吧?”

青怜还是一言不发,表情却是松动些。

她轻轻搭住青怜的肩,盯着直挺的背,将人稍往怀前揽,“身上的伤找人看过了没有?”

身前人旋身,脱开了她的手,看似刚烈的神色,暗藏了复杂的蕴意:“杨老板这几日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杨铅霖望向她余光掠过的小女伶,忽笑出了声。

“吃味了?”

她不答。

“放心,有你在,我还要旁人做什么。”

“宅中还有几个,都是好苗子,就当我给你收的徒子,过会我吩咐人给你送到芳慧园去。”

她目色淡淡,越过杨铅霖朝正门走去,诘问一句,“你在以什么身份给我收徒。”

杨铅霖笑着“啧”了两声,她还真是怕了。

她回身,跟在青怜身后进门。

*

“杨老板方才说的话,还做数吗?”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来的。”

大院子飘着霜叶,离主寝屋不远的小堂中,“啪叽——”杨铅霖剥开了一颗热板栗。青怜已没了在宅外的气焰,见她坐着无后话,没落座她身侧,而是跪在了她脚下。

“急什么。”她俯身,捻着板栗递到青怜唇边。

青怜凝了凝眉:“杨老板别拿这些哄小孩的招式来打发我。”

栗子香气溢在小堂里,她勾了勾手,棕黄小珠子在青怜嘴边动了两下,青怜目光不觉偏过去,空气显然静滞了很久,少女叼过栗子,咀嚼咽下后却偏要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分明没人疼,偏天生了副坏脾气。”她笑着看青怜,青怜的身世她知道的,娘是个赌鬼老赖,爹是个人尽可妻的贱人。

青怜躲开视线,眼底颇有慌乱,“杨老板……”

她抬手,打断了青怜的话,问:“对了,那个小豆丁现在怎么样了?”

“您说?我弟弟?”

她点了点头,想起头一回听青怜唱戏时,怀里那个讨喜的小男娃娃,那会青怜的唱腔还有些青涩。

“很好。我弟弟他……很好。”

堂外的风拖着“沙沙”的霜叶磨地声,把青怜捧上台的时候,她看青怜自掏腰包去讨好那些破落户,只以为青怜是个烂好人,没想过这只雀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飞出去。

她端量着身下人,指尖轻触她的下颚:“你这么处心积虑想往上爬,他知道吗?”

不到三年时间,青怜不仅在戏曲造诣上取代了钟秦秦,还不知用了什么招,正大光明接手了芳慧园,更让人拍手叫绝的是,她还把戏演到了台外——用伪善,在安南积攒了大片的声望,惹得商会的人与她交往甚欢,合作甚乐。

而如今这一切,被青怜明明白白摆到了她面前,杨铅霖凝着这双看似卑微清高,实则远骛精明的眼睛,“我真是小瞧你了。”

“青怜的弟弟是杨老板您救的,青怜也是您救的,您的恩情大如天,青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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