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光讪讪开口:“阿翁,我回来了。您的药……”
“扶光!”宋老爷子颤颤巍巍地向她走来,声音有些发抖。
“是谁欺负你了?”
宋扶光愣了一下。
她心里紧接着一咯噔,坏事了!
她被高瘦伙计拖拽出去的时候,衣服肯定磨破了,不用想也知道,后背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竟然忘记把衣服换下来了!
果不其然,宋老爷子再看到她背后被血浸透的麻布衣服,几欲晕厥。
“阿翁,阿翁!”宋扶光害怕宋老爷子真摔着了,匆匆搀扶着老爷子坐到木凳上。
待宋老爷子顺过气来,浑浊的目光再度落在宋扶光的后背上。他那在厚牛皮上下刀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触及伤口,却止不住地颤巍巍发抖。
“孩子,痛吗?”
宋扶光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并不想将此事告知阿翁。阿翁听说她受了欺负,如若气急攻心,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可事到如今,将事情全部瞒下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将事情说一半藏一半,尽量不让阿翁被气到吧。
她于是定了心,在内心修饰好措辞:“是有些痛……”
宋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霎时湿润,但他没打断宋扶光的话,宋扶光忙往下说。
“但我已经用过药了。季大夫您记得吧,他给了我一罐灵丹妙药,药粉涂上去,啥感觉也没有了。背后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重的。”
看到宋老爷子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宋扶光便知道,伤口的问题算是过去了。
迈过了这道坎,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
她到底要不要向阿翁解释,买药时发生的事情啊!
如果真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哪怕她确实没在这事中受多少欺负,阿翁也会觉得,她受了委屈。以阿翁那副脾性,定会觉得是自己年老体弱,拖累了她。
哪怕她再多解释,阿翁估计也不敢再放任她独自出门。
也许还会加快进度,与王大娘敲定她的婚事吧。
宋扶光有些苦恼。
“怎么了,扶光,可是伤口又做痛了?”宋老爷子看她皱起眉头,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阿翁,我没事。扶光只是在想,应该如何与您说今日发生之事。”
看到阿翁如此一惊一乍,宋扶光无奈叹气。
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让宋老爷子胆战心惊地猜测,不如我干脆把说开。
宋扶光打定主意。她斟酌着语句,尽量不去提自己受到伤害的过程,只拣了些不会刺激到老爷子的话来说。
宋老爷子耐心听着,但还是在听到高瘦伙计蛮横地将她一路拖出去时,心头一紧。
宋老爷子枯瘦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力。
看到这一幕,宋扶光连忙跳过了自己被捂得快窒息的事,加快语速,说起自己是如何与那高瘦伙计斗智斗勇。
她拿出十二分精力,尽可能把这件事说的有趣。这法子倒是起了效,宋老爷子在她的话语中,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不快。
“……那高瘦伙计是何嚣张,厚着一张脸皮,就是不肯认罪,甚至还想趁着混乱逃跑。”
“但您孙女是何等人啊?我一看到他要跑,立马抄起扫帚,将他打倒在地。”宋扶光一边说,一边做出个打人的样子。
“他倒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想求他人可怜。我就搬出法律条文,说‘依我朝律法,他这种杀人未遂的,要处以杖刑一百,徒刑三年……’”
宋扶光侃侃而谈的话戛然而止。
果然,下一秒,宋老爷子疑惑道:“扶光啊,你何时了解的我朝律法?”
宋扶光总不能说,此乃她前世所学。她只能急中生智:“我幼时曾在书房玩耍,翻到过一本《大息律》,对其中所写律文还有些印象。”
这句话倒是真话。
宋老爷子人到中年,仍未中举。待他收手之时,家中却已衰落。许是心中仍有读书人的傲气,他一时放不下身段接过家里的皮影事业,便决定考个衙门里的吏员。
而《大息律》是息朝吏员选拔考试的参考书,为太祖组织编写,后面又随各朝具体案例,进行增删和修改,十分权威。
阿翁原主幼时,书房便已经荒废了。原主顽皮,时常把那当做玩乐的场所,因阿翁惯着,还糟蹋过不少书。
宋老爷子也回忆起那些旧事,眼神里闪过一抹怀念之色。
他看着宋扶光:“唉,儿时看过的书,你却记得这般清楚。想你阿翁我,当初花了苦功夫去钻研,如今也只记得个只字片语。”
“扶光啊,若你不是女儿身,想必能继承我的志向,科举及第,也就不必像现在这么辛苦!真是造化弄人呐。”
宋扶光笑了笑,正要接着将故事往下讲,宋老爷子抬手止住了她。
他拄着木杖站了起来,眼神炯炯,神情严肃:“扶光,我知道你怕我这一把老骨头撑不过去,才将事情往轻了说,你阿翁还没真老糊涂到看不出来。”
“其实午后见你迟迟未归,我眼皮就跳得厉害。本想出门寻你,可还没走出北面的田地,人就喘得厉害。那时我才发现,这一县之地可真大,找你就像在大海里捞针。”
“我就想,回去等等吧。我老了,比不得你年轻腿脚利索,终究不能一辈子跟在你身后护着。可我一直守在这院里,等得久了,你总是要回来的。”
“我就在等了你一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没见到你的身影。你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我才感到一阵后怕,汗都浸湿了背!”
“我是真怕啊……怕有一天,你也像霜娘那般,走着走着,就找不着回家的路了。”说至此处,宋老爷子的身子止不住地颤,要强了一辈子的老人,这会哭得说不出话。
宋扶光心里一阵酸涩,她抱住宋老爷子,声音哽咽:“对不起……阿翁,让您担心了。”
爷孙二人抱着痛哭过好一阵子,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的是王大娘熟悉的嘹亮嗓音。
“扶光丫头,你在家吗?”
宋扶光擦干眼泪,将宋老爷子扶着坐下,回应道:“王大娘,我在,这就来给您开门。”
拔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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