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民发是个精明的,不上他的套儿,转身躲围观群众道:“家中小辈不知礼数,想必是没钱过活了,想跟我要点钱,出这个馊主意来胁迫我呢,大家别看了,都散了吧。”
孟善过的穷,这事大家都知道,两家关系不好,这事大家也知道,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几百年后的现世,在城郊乡村,为个方寸之地争地恨不得要拿菜刀,喝药水的都常见的不行了。
孟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放你的屁,既然你不害怕,扔我的碗干什么,那是我的证据!”
又是趁势将孟民发一甩,直接冲到井口要跳井寻碗。
看热闹归看热闹,一众村名的心还是好的,好几个跑过来拉,口里劝着:“傻孩子,你再怎么不服气,也不能寻死啊,没有契纸做凭据,这事啊就说不上谁对谁错,如今房屋在你祖父名下,你大伯就是有资格跟你争一争的。”
孟善借着跳井,大家来劝的势头,委屈的哭出来:“房子丢了也就算了,可许芬子下毒害我母亲,这笔帐怎么算啊,我身为人子,怎么由的他们这样欺人太甚!”
有妇人道:“你大伯他们也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都知根知底,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他们老实人哪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你纵是恨他们,也不能用这样荒唐的话去诬陷啊。”
孟善抹去要流下的泪水,先是抽搭两声,可听着越来越多的人帮孟民发说话,他憋不住嚎啕大哭:“对,我就是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契纸,难道没有这些我就不能反抗嘛!他们有人庇护,有钱封嘴,一点活路不留给我,我该受着不活了嘛!”
“可怜我母亲自小拉扯我长大,被逼到这步田地,我就算不活了,也要将他们做的脏事说出来,来啊,大家都别活,谁逼死我们母子,我就拉谁下地狱。”
大家看孟善的眼神里已经有些同情,大多觉得这个孩子疯了。
忽见他跪下拉着许芬子的衣服:“大婶我求求你,给我母亲解药吧,房子我不争了,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许芬子大庭广众被这样拉扯很是厌恶他,大伯也是恨不得将他杀了的眼神,但二人表面上维持着被冤枉的可怜样子。
孟民发装出一副长辈关心的样子,将他扶起来道:“孩子,你既是我外甥,你有了困难,我肯定帮到底,你放心,若你母亲真的出事,大伯一定出钱包她后事,可好?”
他关怀孟善的样子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大家纷纷夸赞孟家大伯仁心善意,对他这个疯疯癫癫出家做了和尚的外甥,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可孟善不理,他转身扑去祠堂正门,列祖列宗牌位前连连磕头,咚咚咚磕在青石板上,没两三下便磕出了血印,他叫苍天大喊世道凉薄。
纵然这一切都是吸引族长大伯的计策,可他这么多年的恨是真的,怎么不恨呢?
他曾经恨过孟民发与孟昌德之间的苟合,也恨过邻里之间狗眼看人低的势力,最后不都是恨了自己,恨自己懦弱一味退让,才退无可退。
人群将祠堂围的水泄不通,一个家丁费了劲进来,表情很不淡定,搜寻了一圈找到了孟昌德的位置。
他也不顾什么尊卑有别,朝孟昌德眨巴了半天眼睛,拉他到角落里才凑上耳朵说话。
“老爷,家里被人偷了!”
孟昌德一震:“什么!可少了东西!”
“夫人让我跟你说,书房里那暗格的东西全丢了!”
“什么!”
孟昌德彻底慌了,差点两眼一黑,那暗格里不仅放着当年孟善爷爷当年的手书和白契,还有这些年为村民做脏事,往来贿赂的账簿,其中就有十几年前孟民发送给他的白银五十两,好酒三坛。
要是送去官府,少说提个三十大板,十年牢饭,坐牢能坐,要是挨板子,他这身板连五下都不一定挨到住。
他恨的拍腿:“夫人在家干什么吃的,家里一群人看着怎么还能把东西看丢了!”孟昌德晕眩后简直气得发抖。
他第一眼先去看孟善,可孟善爬在他母亲身旁哭诉,接着摇摇头,冒出怀疑的种子,可又不确定是不是孟善搞的鬼,若不是,又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他当下心里空空的,周围闹哄哄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孟善虽然一直在痛苦,但也撇见了过来的家丁,在看孟昌德的状态,他也猜到了周序估计是拿到了白契,但他没猜到除了白契,周序与江日暮的收获真不小。
找证据的时间比预想的久一点,孟善那些说辞反复来去,村民也听烦了,没有实际证据,光靠嘴诬陷,不会有人当回事。
江日暮与周序潜进孟家找了许久无果差点功亏一篑,还是她灵机一动,让周序把孟昌德家书房打开,下人见书房的锁被撬了去报人,那孟昌德的夫人才进屋子去确认重要东西有没有丢的。
这一确认,他们直接就找到了暗格里的盒子。
他两混在人群里,见孟善目光过来,立马做了个成功的手势。
孟善心下一松,呼出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江日暮见他原本还在哀伤的眼中划过的一丝狠厉,可在周序眼中却看到了绝望后的释然,这眼神何曾与他相似。
命运不公却无法抵抗的绝望,孤注一掷已不在乎胜负的释然。
几个当年一起公证的长者,有些已经不在了,剩下的都来了。
他们深知这件事是孟昌德以权谋私,可他们不能说,毕竟枪打出头鸟,没人知道此刻揭发族长老底或有什么后果,可能惹火上身,全家老小不保。
人可以做善事,但不能危及自己利益与家人做善事。
孟善收起刚刚真情实感的演技,呼出一口气,犹如变了一个人,他眼神与刚刚截然不同,比之前更加锐气,不去看他大伯,而是盯着孟昌德一笑,嘴角的笑挂着挑衅。
他走近孟昌德,先是沉默,孟昌德活了七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光是看孟善的眼睛,就确定了家里遭贼与他有关了。
“是你搞的鬼!你想干什么!”他强撑镇定,压着音调,生怕有人听见。
孟善笑道:“族长怕是年纪大了,能不能再好好想想,当年我祖父可交代过你什么东西,你忘记办了。”
孟昌德捏着拳再次发抖,他不敢松口,万一孟善只是吓唬他呢,只要没看见自己的罪证,他愿意博一把。
可......
事不如人愿。
周序抱着孟昌德暗格里的盒子送到孟善面前:“孟兄,你出门的急,有东西忘记拿了。”
檀木雕花的小方盒斑驳掉漆,看起来有经久岁月的痕迹,就和孟昌德一样禁不住半点折腾了。
孟善再问:“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嘛,要不要我帮您回忆回忆。”
孟善边说,边不经意的打开檀木盒,他一张张展开看,越看神色越凝重,最后变得冰冷。
孟昌德心死了,他满是皱褶的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背脊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内衣。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下午,哦不,马上我就带你去官府过户,我上数三代,与你也是一个祖宗,你算我半个亲孙子,爷爷想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除了几家被他扣下没过户的白契,还有他这些年来受贿的三百两百银等珠宝贵饰,直到孟善看见几张族中女孩子的身契,他的血液像是被热狗油滚过,急速冲上大脑!
“老畜生!你怎么做得出!”
孟善一脚没个轻重,一下子就把孟昌德踹出老远。
老人的骨头受不住力道,哎哟哎哟喊着:“杀人啦,孟善杀人啦!”
孟民发见孟善这般猖狂,更是想找个借口给他办了,立马假装打抱不平道:“打人啦,孟善殴打七旬老人!快去报官快去报官!”
孟昌德才反应过来,虚弱的抬手想阻止:“别报官啊!不能报官!”
奈何他声音实在太小,孟民发更掌握了什么顶级情报一样,恨不得飞进衙门,喊人再飞过来给孟善按住,以寻衅滋事,打人为由给他几板子才好。
这场祠堂热闹以孟民发带着七八个官差来抓人结束了。
董绸这几天为整理账务粮税早就焦头烂额,孟昌德那一沓账本生生撞上了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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