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做什么？”在场的人俱是一愣。
因为众所周知，赵元仪和太子关系并不亲近，甚至恶劣，两人就连寻常宫宴都不同席。
除去赵元仪死的那次，赵怀喑来了一趟公主府，赵元仪立府这么多年也从不曾见赵怀喑登门。
今日他突然登门，难道还能有好事？
“殿下，是不是聂莼风那边告状了？”唤月猜测道。
“不会。”赵元仪很肯定，眼底漫上些轻蔑，“聂莼风此人深谙为官之道，最善明哲保身，若是要告昨日就该告上去了，等不到今日。更何况，他要告也是告皇帝，轮不着太子。”
“那是……？”
赵元仪一琢磨，最近能和她搭上边的事，那就只有一件了。
“唤月，他来的时候怎么样？急么？”赵元仪问。
“挺急的，一到就问我殿下的去处，我出来的时候他还想同我来。”唤月回忆道。
好啊，竟是这般贪生怕死，竟求上门来了。
赵元仪双臂交叠着，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小臂，似是正不耐地思考着什么。
“殿下，您知道了他是来做什么？”招云狐疑道。
“来讨东西的。”赵元仪冷笑道，“陛下赐了信纸下来，我却迟迟不送上去，倒让他坐不住，亲自来要来了。”
“那怎么办？殿下您还没写呢——不对！就是写了也不能给他啊！眼下的形势，若是送出去了，您就里外不是人了！说不准殿下自己会引火上身啊！”
“我才不写。”赵元仪想都不用想。
写了把赵怀喑拔出来，让自己进火坑里，凭什么？她菩萨啊？
只是，皇祖母那边……
赵元仪一时有些苦恼。
若是要让皇祖母安心，首先，就得帮着救下太子。
让她赔上自己不可能，去煽动燕王更是荒谬之想，那还有什么办法把赵怀喑摘出来？
皇帝就这一个独苗，太子别说兄弟，就是姊妹都没有，甚至先帝子嗣也单薄，旁支的宗室里头都挑不出来一个能拉出来替代的。
能替代的。
能替代的……
一个惊人的想法从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赵元仪猛拍了一下大腿，转身便往马车钻：“招云！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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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地下牢狱内，光线晦暝不见天日，空气里都是阴冷刺骨。
一阵阵的哀嚎从里头传来，被空旷的地方拖得嘶长，像是凄厉的恶鬼来索命。
贺寅已经就剩一口气了，聂莼风软硬兼施，用尽办法也没能让他开口说出银子的下落。
上头一天天的催，情急之下，聂莼风想起被长公主带走的贺成风，越想越觉得只觉得其中有隐情，直接带了人来牢狱用刑逼问。
“大人，又晕死过去一个。”杖官呼道。
聂莼风捏着鼻子坐在外头，冷眼看着里头蜷缩着哭泣的男女老少，喝道：“换下一个，说不出来就一直打！
“是。”杖官应声，一把扯过去最靠近他的人，两人摁至刑凳上，板子还没落下去，人堆里又是一阵骚动。
“闭嘴！再哭的下一个先打！”
嘈杂之中，一个妇人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走到贺惟身边。
“公子，您拿着。”
盒子不过指头大，打开里面躺着两颗药丸，一枚青色一枚朱色。
妇人迅速递过去：“青的是假死药，朱的是百解丸。待会儿您将这假死药服下，片刻再服用百解丸清毒。死过去的人他们会扔进乱葬岗，到时候，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贺惟挑眼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药丸拨出来握在虎口，手指收拢握拳，藏得滴水不漏。
板子声落下来，刑凳上的人已经嗷嗷开始叫唤了，十几板子下去，叫唤的声音竟还是那般气足。
贺惟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远远地瞟着越发兴味盎然。
被打的是他的好好表叔父，跟着贺寅确确是捞到不少油水。
方才贺惟可看见了，递过去了足足一根金条呢。
这杖刑嘛，可轻可重。说是杖一百，但一百之下，有的命能留住，有的却留不住。
有的几十杖下去从脊柱到尾椎骨全得打断，脊背到屁股的衣服要和皮肉紧紧粘合在一起，死了也扒不下来，疼得连一声也叫不出，这叫动静大声量小。
有的就是百杖了还有口气，明明每一下都破空似的凌厉，打在皮肉上又响，犯人喊得又凄惨，最后下来却看着屁股血肉模糊，但骨头一根也没断，这叫动静小声量大。
里头的讲究全凭执杖者拿捏。
贺家人贪墨无数，就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在官这么多年哪里不懂得这个路数，早早的是头发里的金珠，嘴里的金牙，后.庭里的金条都准备好了。
在行刑前杖官来把臭布往犯人嘴里一塞，这时候就要懂事的在臭布进嘴的一刻，往杖官空空的手里塞上心意。
心意够的话，便是一百杖下来，屁股连血都不会出。
几十杖下去，表叔父识相地声音变小，两眼一闭从杖凳上滚下去。
杖官又道：“大人，晕死过去了。”
外头传来声音：“下一个。”
杖官放眼一望，指着贺惟：“过来！”
贺惟压根不慌，手指一拨，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溜进了掌心。
这颗珠子在他袖间晃了晃，不过片刻，就进了另一只手里。
杖官摸着手里凉凉的物什都是一愣，垂头看去。
这珠子晶莹剔透，玉色透青，流光溢彩，是上品中的上品。
饶是他见惯了好东西，也不得不被这珠子晃了眼。
这是一点苦都不想受？
杖官眼珠子直发亮，如此宝贝，抵得旁个几年的孝敬了。
他正待把东西连忙揣进口袋里，冰凉凉的触感在手心转了一圈，这心思就变了。
杖官目光一转，从头到脚把这木床上的人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贺家人敛财那么多，人人死到临头了还穿绸衣，偏这人装腔作势的一身棉麻。
外衣虽污浊，领口的里衣却雪白干净，不像是家奴。
能出这么大的手笔，指不定是贺寅的哪个器重的儿子……
眼下打发杖官就给了这么多，后头还有流放漫漫一路，那身上会只有这一颗珠子么？
贺惟东西送出去了，见那杖官迟迟不动，只当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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